回头做了个滑稽的鬼脸,我嚣张吐舌,嘲笑声飘出老远:“哈哈哈!笨蛋,真以为能抓住我吗?”
吼声震天。
“该死!别让老子逮到你—— !!”
房顶上,雀鸟惊飞四散升空。
这场追逐游戏,最终以我催眠一对富商夫妻结束。我装作他们的孩子,神态自然而亲昵地牵着他们的手,与追捕者擦肩而过。
象征刺激的喧嚣远去。
各种各样驳杂的气味填满人群的空气,反馈到我敏感的五感,呼吸间都是复杂得难以忍受,却又无比鲜活的味道。
低头就想叹气。
小皮鞋上沾了不少脏污,非常碍眼。
让一个有洁癖的人待在这样脏乱差的环境里,无疑是极其残忍的。
“束手就擒吧,吸血鬼,你手上的镣铐出卖了你。”一个晃神的功夫,冰冷的刀锋抵在后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骤然在头顶响起。
无视了脖子上的刀刃。
我脑袋朝后仰去,身体弯成一道拱桥,与一双黑沉死板的眼眸倒着对视。
看着那双眼两秒。
我直起身举手投降,遗憾地说:“好吧,看样子你比其他家伙要更聪明一些。”
即使是威胁之语,抓住我的男人口气是平淡的,眼里甚至没有任何起伏变化。
“目前为止有不少吸血鬼死在这把刀下,这是专门为高等吸血鬼打造的武器,劝你不要乱动,否则它就会刺进你的心脏。”
那柄刀的刀尖毫无滞涩地没入皮肤。
血色在布料上晕染开,痒痒的,肌理沁着寒凉的刺痛。
“嘶……”
那瞬间我闻到了甜美得过分的味道,伴随着疯狂挣扎的食欲缠住心脏。
压抑地舔了下发痒的尖牙。
我回头幽幽扫了他一眼:“我的血可是非常宝贵的!你的血想必是和白开水一样寡淡无趣。”
“只有没钱、没朋友、没家人的三无光棍才会像你这样,总喜欢睁着死鱼眼,眼里一点商机也看不到。仅仅因为活着而活着,无聊的人生也一眼就看得到头。”
男人没有说话,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我嘲笑:“被我说中了吧,哈哈!”
“呃……”
有东西极快扎进脖子,眼前一黑。
醒来后已是入夜。
隐隐约约有些白光照下,将身处的环境照亮。
地上到处都是乱糟糟的,长长的草屑、发霉的食物残渣、蝇虫乱飞堆积排泄物的排污沟。
看清同时,我僵住笑脸:“……”
说实话,有时间我宁可当个瞎子,也不想拥有这么好的视力。单是看一眼,造成的心理阴影可能长达数十年。
除了手上的银手铐和新添的同材质脚镣,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搜刮走了。
对方还贴心地为我换了一套平民装束,粗糙的麻布上衣搭配长裤。
当然,没有鞋。
地位低下的俘虏是不配穿鞋的。
啊……
地上窸窸簌簌爬行的老鼠一家钻进下水道又窜了回来。
我面无表情盯着老鼠一家的动作,目送它们在地面留下一连串可爱污秽的脚印。脏兮兮的小老鼠们,甚至半途停下抖了抖不小心沾上的草屑。
很好,这就意味着我只要下地就会踩到#¥@#¥了是吧……
眼皮颓丧下垂。
不,也许我早就不干净了……
身下是一张木条拼成的床,上面不知道沾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污渍,而我大概已经在上面躺了七八个小时了。
我改主意了——
母亲大人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唇角的獠牙若隐若现,眼中幽幽闪过红芒,转瞬即逝。
我要抓住藏在幕后的蛆——
一条条拧下脑袋。
塞、回、粪、坑!!
“这…… 看着无害的小东西,真是那种玩意儿?”
“没看到他手腕脚上戴的银器吗?其他货色会用这?啧啧,真不公平,寿命、财富、能力…… 偏生这些披人皮的怪物,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抬起眼皮看向铁栏杆外。
我语气甚至能称得上和善,银白的锁链动一下叮当作响。
“所以想要吗?金银财宝、甚至永生?如果现在跪在我面前忏悔自己的罪恶,虔诚地乞求,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评头论足的声音安静了几秒。
极佳的目力让我看见那两个人脸上展露些微的动摇。
一个人转头和同僚嬉皮笑脸:“哈哈…… 他说要给我们财宝和永生,你信吗?”
另一个表情明显不信:“呸,傻子才信!”
我语调上扬,轻快的话语中戏耍的意味不言而喻:“确实,毕竟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耍你们玩的,但是刚才你们中好像有人相信了呢。”
“那瞬间愣住的表情真搞笑,傻瓜一样。”
高个的那个很快反应过来。
眼里恼怒之色一闪而过:“吸血鬼最擅长蛊惑人心,别受他的挑拨。半个月后就轮到这小子上场,限制了能力的吸血鬼和家畜没两样,到时候有他好受。”
抓住关键词。
我眼神微妙:“是把我和狮子关起来打架的那种上场吗?倒也无所谓啦。”
意有所指看向他们两个。
“但是公然违反和平公约,不怕被血族发现挑起战争吗?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的想法。”
人类一如既往地喜欢居高临下观赏同胞受尽折磨的场景,以此彰显特权,获得变态心理上的满足。
我也曾听其他血族聊到。
这时期有关奴隶和奴隶、奴隶和野兽之间残酷搏杀的暴力剧目格外受追捧,安苏里达城市中心就有一座角斗场。
据说这座角斗场每次的售票一个小时之内就被争抢一空。
不管是以人类的身份,还是非人的视角,这双眼观察到的结论就是——
暴力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世间消失过。
实在令人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