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大汉眼眸沉了沉:“小崽子,这种东西可不是给你吃的。”
“你们吃得这么香,还以为有多好吃呢,硬得跟啃墙一样。”
“这银手铐戴着不是很舒服,也就款式看着还成。”
我把手铐举起来,用和善口吻打着商量:“下次在表面雕个花吧?这样戴的人可能愿意戴久一点。”
他们目光没有偏移警惕地盯着我。
想要拉近关系失败。
我放下手,瘪嘴叹了口气。
“你们实在太残忍了,搭了这么久的话都不肯理我。不知道优待俘虏,长远发展吗?亏我这么配合你们。”
“不过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对半生不熟的人有所戒备也正常。母亲大人和阿诺德先生已经沉浸在睡梦中,不会打扰我们之间的友好交往。”
“那么就从我先来自我介绍吧——”
我起身。
垂落的银锁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我扬起纯真无忧的笑脸,踩着石块一步一步走近。
领口安第斯领结上用以点缀的蓝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清澈的光辉,轻轻摇曳在柔和的光晕中。
“我是阿萨王赠予之土、安尼瓦尔的领主,血族与人类两族和平的推崇者,玖兰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纯血之君——玖兰李土。”
“不知道你们对血族中的势力了解多少,但绑架我很容易丢命哦~”
“比你们实力更强的猎人大有人在,可惜是你们接手了任务呢~ ”
“说起来阿萨王也到年纪了啊,不仅要分出心神关注几个儿子的小动作,还要防着外部的势力,力不从心能理解。”
我感慨一句。
疤脸大汉目光一沉:“什么意思?”
小菜鸟懵逼:“什么什么意思?”
我耐心解释:“意思就是,在安苏里达范围内,恐怕会有很多势力探出触手,只为抢走我和母亲大人。毕竟消息在我们抵达前,已经传递出去了不是吗?”
小菜鸟有些慌:“怎么可能?”
我反问:“怎么不可能?”
年轻男人咬紧牙根,眼神发狠:“我们根本没必要听他说那么多废话,血猎本来就是在刀尖舔血,为了这次的任务,我们已经牺牲了这么多同伴,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猛然回头,既怒且恨。
“头!”
疤脸大汉:“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些?”
我语调轻缓:“大概是因为怜悯吧……”
“看啊,因为被人蒙蔽了双眼和耳朵,只能做为上位者手中没有思想的一把刀,没有用了就随时可以丢了,再去换一把更锋利更好用的。”
“这样…… 难道不可怜吗?”
厚厚的云层遮住月光。
悲哀的沉默在黑夜中蔓延。
疤脸大汉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孩子,仿佛看到一只隐藏在黑暗中,慵懒伸展四肢的巨兽。
仅仅是注视着祂、也仅仅能注视着祂,光是看他露出戏谑笑眼的第一眼,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祂的强大。
风吹散乌云,月光清亮。
“Rido?”旁边没有儿子的踪影,女人起身探出马车。
月光照出女人紧蹙的眉眼。
不顾留在身后几个人被搅乱的心神。
我转过身摆手:“母亲大人找我了,今晚的夜谈会就到此为止吧,我要休息去了~”
女人抱我进车厢,紧绷着脸。
旁边阿诺德靠着木桶,闭着眼,胸口平缓起伏,似乎陷入安睡。
她缓了缓呼吸,压低声音:“你出去做什么?不怕那些人对你下手?他们可不会看你是小孩子就手下留情。”
我理所当然:“所以我去交涉了啊。”
女人深感怀疑:“他们能答应放了我们?”
我回答:“没有呢。”
女人无语凝噎,扶额:“我还是寄希望在菲尔身上吧,希望菲尔能快点带人赶过来救我们。”
我仰起脸一本正经:“别人是靠不住的,母亲大人要自己坚强。”
女人看着我叹气:“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心态。”
“啊,是小蜥蜴!”紧贴车厢壁的小动物拥有沙色的保护色,小巧玲珑的身躯。
巴掌大小的蜥蜴在我手里挣扎,在我的目光中很快安静下来。
女人汗毛直竖,不住往角落缩:“别把那玩意儿捏在手里啊!快把蜥蜴丢了!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肯听:“它多可爱啊,我要养着。”食指轻点蜥蜴的小脑袋,小东西迟钝地闭起一只眼,另一只眼睁着。
阿诺德无奈睁开眼,就看到女人看救星一样的眼神:“阿诺德先生!你也劝劝Rido,我是真的不想和蜥蜴一起住啊!”
阿诺德只好压下困倦,尽心尽力当和事佬,温声:“Ri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