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都是镇上的留-守儿童。
他们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温木堂的窗户上,偷偷地看温砚辞雕刻。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来,亲手摸一摸那些神奇的工具了。
小小的工坊,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每天下午放学后,这里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温砚辞把里屋腾了出来,专门给孩子们当教室。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默默地,雕到深夜。
他开始学着,怎么去和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们交流。
他会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给他们示范最基本的刀法。
他会在他们刻坏了木头,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笨拙地安慰他们:“没关系,师傅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刻坏过很多。这块不行,我们换一块。”
他会看着孩子们,用他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刻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长着翅膀的鱼,会飞的乌龟。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会觉得,很有意思。
他那颗因为常年孤僻,而变得有些僵硬的心,在这些孩子天真的创意和欢声笑语中,一点一点地,被抚平了,被融化了。
他那困扰了他五年的,关于“传承断层”的焦虑,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消散了。
他突然明白。
传承,或许并不需要多么宏大的叙事。
它只需要,有一颗小小的,充满好奇心的种子。
然后,用心去浇灌,就够了。
这天,是丫丫的生日。
她把自己亲手雕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木牌,送给了温砚辞。
木牌上,刻着几个字:“温师傅,生日快乐。”
虽然字刻得很难看,但温砚辞却把它,当成了最珍贵的宝贝。
他把那个小木牌,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晚上,孩子们都回家了。
工坊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香-风正在帮他打扫地上的木屑。
温砚辞坐在灯下,看着脖子上的那个小木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着。
死寂了五年的工坊,因为这些孩子的到来,终于有了烟火气。
有了,家的生机。
夕阳的余晖,从木格窗里照进来,落在那些形态各异的木雕摆件上。
也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顾香-风看着他。
她发现,他那双总是藏着化不开的孤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鲜活的,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