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香风弯下腰,艰难地捡起一块碎片,开始割手腕上的绳子。
碎片很钝,割了很久,绳子才断了一点。顾香风的手腕被磨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但她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顾香风警惕地停下动作。
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影翻了进来。
顾香风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竟然是谢无珩。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没有戴面罩。那张冷冽锋利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香风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谢无珩会半夜翻进她的房间。
谢无珩看到顾香风被绑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沾血的瓷片,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夺下她手里的瓷片,从腰间拔出匕首,三两下挑断了绳子。
“你疯了吗?用这东西割绳子,手不要了?”谢无珩看着她流血的手腕,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意。
顾香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谢大人怎么会在这里?”顾香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谢无珩把匕首收起来。
“我的人在城东查案,无意中听到王员外说,明天要娶忠勇侯府的庶女做填房。”谢无珩看着她,“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蠢,任由别人摆布。”
顾香风笑了笑。“我若是不蠢,就不会被绑在这里了。”
谢无珩看着她脸上的笑,觉得很刺眼。
“你笑什么?明天你就要被送去给那个老色鬼折磨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笑,是因为大人来了。”顾香风看着谢无珩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大人既然来了,就不会看着我被送去王家,对吗?”
谢无珩愣住了。
他看着顾香风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谢无珩半生都在算计别人,也被别人算计。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可是现在,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居然把命都押在了他身上。
谢无珩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就这么相信我?”谢无珩声音低沉。
“我相信大人的为人。”顾香风说。
谢无珩冷笑了一声。“我的为人?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我谢无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你相信我?”
“别人怎么看大人,我管不着。我只知道,大人在宫宴上救过我一次。现在,又来救我第二次。”顾香风看着他,“大人虽然满身杀伐,但心底里,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干净多了。”
谢无珩彻底震住了。
他看着顾香风,久久没有说话。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常年冰封的心上。
“走吧。”谢无珩转过身,背对着她,“我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