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兽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漆黑的眸子望着何清婉,像是在努力记住她的模样。随后,它才踉跄着站起身,钻进草丛深处,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那边的赤澜已经成功将几个兽人引开,迅速回到了何清婉的身旁。
“你倒是心善,都到这地步了,还有心思救一只小野兽,就不怕惊动了这些杀手,耽误骨头的救治?”赤澜低声吐槽,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然而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多了几分赞许,狐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他自然明白何清婉的性子,见不得弱小的生命受苦。
何清婉浅浅一笑,轻轻摸了摸银狼苍白的脸颊,声音轻柔地说道:“它太可怜了,我实在不忍心。放心,我很小心,那些兽人没发现。”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名玄虎族兽人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异动,猛地转头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灌木丛,当看到何清婉的身影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厉声呵斥道:“谁在哪里?出来!”
其余的兽人瞬间警觉起来,纷纷围拢过来,拔出手中的骨刀。刀刃泛着冰冷的寒光,他们一个个眼神凶戾,朝着三人步步紧逼,脚步沉重,带着压迫性的气势,嘴里还骂骂咧咧:“哪里来的杂碎,竟敢打扰我们休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正好一起宰了,凑个数!”
一旁的赤澜眼神瞬间一冷,周身的戾气陡然爆发,九条狐尾猛地甩出,凌厉的妖气如风暴般席卷全场。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他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蚀骨的寒意:“本尊刚刚放你们一马,怎么这会儿自个儿来寻死了?玄虎族的杂碎,屠城之后,还敢在此嚣张跋扈,真是不知死活!”
“谁?刚才的红狐狸吗?”一名兽人目光锁定赤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受死吧!”
赤澜的话音未落,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火红的残影。瞬间,他便冲到一名离他最近的兽人面前,指尖凝聚着寒气形成冰锥,如闪电般直刺对方咽喉。
那兽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直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余的兽人见状,一个个举起手中骨刀,疯狂地向着赤澜冲来。
这些玄虎族兽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又怎能是九尾狐赤澜的对手。
赤澜挥动身后九尾,如同九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横扫全场。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的落叶。那些兽人要么被九尾刺穿身体,要么被寒气冻碎心脉,在赤澜强大的力量面前,纷纷倒下。
不过片刻工夫,十几名玄虎族的兽人杀手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唯有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令人作呕。
何清婉抱着依旧昏迷的银狼骨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走到一名尚未断气的兽人面前。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和厌恶,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满身血迹?你们屠了哪个族群?快说!”
那兽人气息奄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却依旧凶狠,死死盯着何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声音沙哑破碎:“我……我们是暗黑玄虎族的杀手……石穴村的兔族……哈哈哈!我们抢了他们的雌性,雄性全都被我们杀了!若杀了我们,你们……也,活不成……”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那双凶狠的眼睛,依旧圆睁着,透着无尽的暴戾。
“石穴村,兔族!”这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何清婉耳边炸响。她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抱着银狼的手也猛地收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你说什么?石穴村,兔族!不可能,这不可能!”
石穴村的兔族,是她初到兽世时,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族群,是她在这冰冷异世里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兔族长老兔山,曾收留了无依无靠的她和骨头,并悉心为骨头治伤。善良的兔族兽人们给她提供干净的住处,为她送上温热的食物,给她送来草药,教她辨认道路,躲避猛兽,传授她在这残酷的兽世里生存的技巧。还有那个活泼可爱的兔族少年绒球儿,一口一个“清婉姐姐”,声音软糯清甜,每天都会给她摘来最甜的野果,陪她谈天说地,还一路送她来到不周山。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如同电影般,一一在她眼前浮现。
兔山长老给她介绍石穴村兔族时的身影,绒球蹦蹦跳跳给她递野果的模样,还有兔族族人围着她,一起改造石穴、修建房子、缝制兽皮、讲述故事的场景……可转眼间,却被告知,整个兔族,雌性被抢走,雄性全都惨死在暗黑玄虎族的屠刀之下,那些温暖与善意,全都被鲜血淹没,化为乌有。
巨大的悲痛瞬间将何清婉淹没,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将她彻底吞噬。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骨头绒白的皮毛上,也滴落在地上的落叶上。她的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赤澜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才让她没有瘫倒。
“清婉,稳住,银狼还需要你,你不能倒下。”赤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安抚。他虽平日里桀骜不驯,性子冷淡,但也深知兔族对何清婉的意义,明白那些温暖对于一个孤身来到异世的人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扶着何清婉,九条狐尾微微摆动,驱散了林间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鸟兽,为何清婉与银狼留下了片刻的喘息空间,也给了何清婉一个宣泄悲痛的时间。
何清婉靠在赤澜的手臂上,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银狼,又想起石穴村惨遭屠戮的兔族兽人,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但她还是强忍着悲痛,缓缓抬起头,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绝望渐渐被坚定与深深的哀伤所取代。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沉重,扶着银狼的手臂也愈发坚定,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却字字清晰:“赤澜,我们去石穴村,我要去看看他们,我要去祭奠他们!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我要送他们最后一程。”
赤澜微微点头,语气郑重,没有丝毫犹豫:“好,我陪你去。刚好我们要路过石穴村,等祭奠完,我们再去找穆知遥,救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