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
这下手冢国光听懂了,这两句话之间的空隙时间太长了——
不准皱眉。
女生的动作确实践行了这句话,因为此刻她毫不留情的试图把他皱着的眉头摁平。
她踮着脚尖,神色认真,似乎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但此刻她在用这个做大事的表情压他的眉骨。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手冢国光耳尖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好笑,他一边轻笑出声一边低头:“好的。”
水无月奈奈顺势收回了手,她还昂着头,恰好和低头的邻居对视上。
有些太近了……她想着,鼻尖蹭过对方的校服,往后退了两步。
“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水无月奈奈摸了一下鼻尖,点头表示会等在原地。
夏日天黑得比冬季要玩很多,此刻太阳还没有落日,只是又大又圆的挂在半空,染红了一片。
水无月奈奈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大概是被太阳晒得。
陆陆续续地有人从更衣间出来,偶有几个认识的同学路过时和她道别,直到第十二个网球部部员离开,水无月奈奈还是没有等到手冢国光。
于是她拦住了出现的第十三个部员——不二学长。
不二周助停在她面前,了然地问:“在等手冢吗?”
“嗯。”水无月奈奈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他顺势看过去,露出熟悉的笑容,歪了歪头语气遗憾道:“抱歉,我刚刚没在更衣室,但这么久没见到人的话,水无月同学去找一下看看吧?”
这样吗……水无月奈奈深思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背着包朝更衣室走去。
不二周助目送女生离开,随后转过身去寻找自己的书包,身侧是刚刚路过的菊丸英二。
“咦?水无月同学去更衣室干什么,找部长吗?”
“嗯。”
菊丸:“可是部长不是还没从更衣室出来吗?我们几个看着他进去的……”
不二周助背起书包,摸了一下后脖颈,笑道::“这样吗……?我不记得了,毕竟我确实没去更衣室嘛。”
……
水无月奈奈站在更衣室的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但是里面传来不停地杂物掉落声。
遭贼了?
她的手还呈现着敲门的姿势,诧异地僵在屋外,呆滞地颤了下睫毛。
不对,没有贼会偷更衣室吧?
难道是,是……变态?!?!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在一声响亮的“乒铃乓啷”之后,她下定决心轻轻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水无月奈奈探出了一个头。
“……”
啊哦,该怎么形容这个场面呢?
两个网球部部员撅着屁股趴在地板上,头埋在长椅下,一边喊着“嘬嘬嘬”,一边伸手往里够。
另一个部员从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猫条拆开。
手冢国光站在中间,正在拿衣柜里的衬衫。
而这一切都在水无月奈奈出现的那一刻被打破了。
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突然推开门的不速之客——包括那两个撅着屁股找猫的男生。
这其中最镇定的居然是还没完全穿上衣服的手冢国光,他在一瞬间的震惊过后垂下眸子,披上衬衫开始按照往常一样扣纽扣。
水无月奈奈石化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手都尴尬地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抬起头就可以看到邻居的身材……因为常年打网球运动的缘故,肌肉线条紧致而流畅,在动作间隐约可以看到精瘦的腰。
只是一眼,水无月奈奈就像一只熟透的大虾,从头红到了尾巴,她不敢再看,低下头盯着地板,想象现在地上裂出一道缝来让她钻进去。
直到一切的罪魁祸首——那只长毛喜马拉雅猫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昂首挺胸地从长椅下走了出来,绕着水无月奈奈的小腿蹭了两下。
水无月奈奈瞬间回过神来,缩了一下有些痒的腿,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用力,甚至紧张地有些发抖。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一字一句道:
“我。”
“敲门。”
“了。”
屋内一片寂静。
“对不起!”
水无月奈奈飞快地鞠了一躬,把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