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捻了捻刚刚拿易拉罐的指尖,那里依旧干爽。
“走吧,那里有你说要买的鲷鱼烧。”
水无月奈奈垂头咬了口苹果糖,脚步跟着邻居往前。
这个时间的人流量陡增,突然对向来的人猛地撞击到水无月奈奈的肩膀,她手一抖,苹果糖掉在了地上,转眼就被几个人踩过。
欸……
她低头去看苹果糖掉落的地方,只有碎掉的糖衣落在那里,苹果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
她只不过呆愣几秒,就被人流冲走了了。
意识到自己被挤开的水无月奈奈骤然抬起头,发现邻居已经和自己离开了好几个身位,她有些懊恼地扒拉着人群往前。
莫名地,居然有一种在陆地游泳的感觉。
不,比游泳累多了。
她拼了命往前伸手,终于要抓住墨蓝色的衣摆……
“彭——”
一声巨响,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黄色烟花。
夏夜中的亮光照亮了水无月奈奈的脸,她难受地皱起了脸。
日程单上,烟花燃放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总共有八千枚烟花,她原本计划着在烟花之前撤到远一点的地方。
可现在才七点啊?是什么时候提早的?
烟花炸开的声音刚刚好就是水无月奈奈受损的频段,近距离的声响让她瞬间就感到刺耳和胀痛,甚至周围开始变得失真。
在一片嗡鸣声中,水无月奈奈下意识收回了刚触碰到的衣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闷热,失真,胀痛,她这时候开始懊恼自己应该更早就走的……但更早就吃不好炸土豆了……
思绪在一瞬间跑的很远很远。
在烟花下的人想要一个拍照的好角度,人群又开始往前涌动,墨蓝色的衣料在眼前划走。
——
“手冢!”
模糊颗粒感的环境里,水无月奈奈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闷闷地响起。
她大概还想加一些礼貌性的后缀,但意识到自己开口说话的那瞬间,嗓子像被人扼住一般,再也发不出第二声了。
不知道是难受的,还是因为话头被猛地扼住,她甚至冒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
烟花声没有第一时刻来的有冲击力,她空出一只手要去抹眼泪。
一只干燥的手连带着她快要落下的手一起包裹在了耳边。
嗯?
水无月奈奈呆滞地眨了下眼,夏夜的风把那滴泪花吹远。
耳朵被紧紧捂住,在失真的空白里,她只能听到天边炸响的烟花声,和近在咫尺的心跳。
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击打在鼓膜上,有些刺痛。
她看见面前的手冢国光动了动嘴,紧接着拉着她的手腕逆着人流退出了花火大会。
他们一路无言退到了离花火大户中心几十米外的地方,最终在小溪边停下,水无月奈奈的不适逐渐纾解。
那只宽大的手掌从她手腕上落下。
“这里可以吗?你还好吗?”
【还好,谢谢你。要不是我你可以继续享受花火大会的。】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手冢国光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没事,里面太挤了,这里也一样能看得到。”
他们大概已经离花火大会场地百米开外了,声音明显处于更远的地方,但烟花的景象虽然变小了但依旧在处于视线之内。
水无月奈奈抬头认真看着天边一朵接着一朵的花火。
“不能继续说话了吗?”
身侧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水无月奈奈震惊地睁大了眼,随后眼底的花火一闪而过,她低下头飞快地打字:【你听到了?!我没有喊很大声吧……】
手冢国光诚实地点头:“听到了。”
的确声音很小,但人对于自己的名字总是敏锐的。
在人声鼎沸的花火大会里,手冢国光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手冢”,小声的,急切的,还带着与众不同的音调。
【很奇怪吧?】
“嗯?”
水无月奈奈低下头,认真又难过地敲下一行字:【是不是很奇怪,我说话的声音声调……】
【总之我开口说话就很奇怪吧?】
消息发出的一瞬间,水无月奈奈有些难过,但莫名的又有些生气,对于面前的难堪避无可避,需要自己亲手向要好的邻居亲手揭开展示的生气。
“什么?”
手冢国光似乎是遇到了难题,他困惑地歪了歪头,在无意识下做出了水无月奈奈的习惯性动作。
“我没有那个意思。”
“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