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和瑛太都没有这个病,怎么会这样……”
“她前天和我说,外面马路上好吵,她不太舒服……”
随后是妈妈小声而压抑的哭声。
水无月奈奈低头,目光落在兔子的耳朵上。其实她逐渐感受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害怕吵闹的环境,看到小朋友哭但是听不见声音,很多声音变得模糊不清,种种情况都彰显着她生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走吧?”
声音从侧面传来,水无月奈奈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妈妈说的手冢哥哥,他似乎和自己之前见到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感觉高了很多。
她跟着他拐进院子里,两个人躺在并排两个摇椅上。
从前两个人里,都是水无月奈奈先开启话题,在手冢国光的印象里,她吵吵闹闹,每次说出来的都是他意料之外的话,于是这次他也等待着新的话题出现。
只是这次谁都没有说话,手冢国光没有等来自己想象中的热闹。于是转过头,他看到女孩抬头看着头顶摇晃的树杈,那应该是院子里年份最大的一棵树,树杈上满是繁密的叶子,盛夏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缝隙落在女孩的耳垂上。
安静的过头了。
这是手冢国光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想法。
专属于夏季燥热的风吹上树梢,水无月奈奈眨了眨眼睛,她有些无措,因为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个月的时间对三岁多的小朋友来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了。
好久不见,该怎么打招呼才可以回到以前的熟络呢?
她缓慢地思考起来,摇椅有频率的前后晃着,她想着想着居然生出了些困意,看着面前的树叶尖尖开始走神。
“啊,今年的蝉鸣太吵人了。”
“是啊,明明往年这个时候还没这样的。”
蝉鸣?
院子外的路人匆匆走过,一个新鲜的词汇被水无月奈奈敏锐地捕捉到。
她一骨碌从摇椅上爬起来,看向躺在旁边的手冢国光,开启了好久不见后的第一个话题。
“手冢哥哥,蝉鸣是什么样的?”
她没听到有这个相关的声音,大概和她生得奇怪的病有关。
这个话题确实是太突然和特别了,手冢国光怔忡一下,树上的蝉鸣响得几乎吵人。
他认真听了一会儿,道:“清脆的,很响,还有一点刺耳,现在树上在叫的就是蝉。”
“原来是这样的声音吗?但我听不到树上的声音,我生病了。”
女孩的声音清脆且直白,手冢国光的表情错愕了一下,随即只能干巴巴的开口。
“这样吗。”
……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知道得蝉鸣的声音吗?
水无月奈奈回过神来,想起那天在医院的时候,自己因为蝉鸣走神险些摔下楼梯。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听过蝉的叫声,原来早在自己三岁的时候就有人复述给她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水无月奈奈有些高兴。
【现在也有蝉鸣吗?】
书房关着窗,隔着玻璃她已经没办法确认蝉鸣是否存在了,不过好在有人给了她回答。
“嗯。今年的蝉鸣比当时那一年还要早。”
嗯,这样吗……
水无月奈奈不知道此刻的好心情是从哪里来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但她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刚刚那张蝉鸣下的照片是水无月奈奈出现的最后一张照片。
在记忆里,从那之后妈妈就开始很努力的工作,一直在上班出差,很长一段时间里连回家的次数都很少,她也确实没有了来手冢家做客的机会。
此后的照片大多都是手冢国光的单人照,最新的一张照片一直持续到现在三年级的时候。
水无月奈奈心满意足地合上相册。
【这样一看,相册果然是好神奇的东西呢,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照片我都不记得还有这段过去。】
“嗯。”
手冢国光看着手机上两只蹦蹦跳跳的小狗表情包,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然后他听见自己语气滞涩地问——
“那现在要拍照吗?”
闻言,水无月奈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窗外刚好是那颗年岁最大的老树,一样繁密的树叶,阳光再次穿越树叶和时间罅隙,落在女孩的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