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啪”地溅在脸颊,带着股铁锈味的黏腻瞬间糊住皮肤,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邓汤淳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声音像淬了冰,“今天我不弄死你,我邓汤淳三个字倒着写!”
温怀桑笑出声来,丝毫不惧,“赶紧弄死我,弄不死算你孬种。”
女人的笑声格外的刺耳,婉转悠扬,挑衅到极致。
脸被扇到爆肿,温怀桑半边脸颊都没了知觉,脚下一个蹬力,踹向邓汤淳的后脑勺,只不过男人坐在她身上太牢,这一下完全没勾到,还引了他的注意力。
愤怒的情绪被一洗而空。
邓汤淳的双眸因有镜片阻挡,辣椒水进入视野里的并不多,可雾状的辣气还是嗡的裹住眼周,缓了好一会,男人猛地闭眼狂眨,慢慢掀开一条眼缝。
温怀桑也意识到了这点,趁着邓汤淳去摁她腿的时候,连忙去拿滚在一旁的辣椒水,准备在给他来两下。
没料被对方发觉,男人长臂绕过她得了那瓶水。眼泪把视线糊成一片模糊的热,邓汤淳闭了闭眼,“让我说你什么好温怀桑,你是想让我瞎掉吗?”
“哪有那么容易瞎。”
“是吗?”邓汤淳抬手摸找温怀桑的脸,玩游戏一般,“那让你自己也试试这辣椒水的滋味。”
说着就要喷上去,摁下去的那一刻邓汤淳突然意识到温怀桑会闭眼,直接拿手撑开了温怀桑的眼皮。
指腹的薄茧磨蹭着眼睑的边缘,带着涩的摩擦感。
透明的瓶装里还有大半,颜色黄亮且带有绿色调,男人的大拇指死死的摁在喷头上,往下使劲的一瞬,大门“轰”的一下被推开。
镁光灯像骤雨般密集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视线,邓汤淳的脑子嗡嗡作响,原本清晰的场景全变成模糊的光斑。
他下意识的拿手遮了遮。
记者晚报的长枪大炮,蜂拥而至的涌到邓汤淳的嘴边,“邓先生请您回答一下,为什么在此处对这位女士施行……”
“邓先生听说您在国外的一场官司,是跟试图强女干有关,对此您作何解释。”
“…..”
七嘴八舌罗织成张不透风的网,菲比在人群中拉出了温怀桑,看着她脸上的五指印记,眉头狠狠蹙了下,“优娜!”
温怀桑把散落在耳边的发丝绕到耳后,轻声,“我没事。”
菲比扶着她起来,邓汤淳被警察带走,这场新闻有的闹了。
记者见当事人离去,转头又把话题对准温怀桑,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一声声全都成了白噪音,温怀桑的视线里全都是跳动的残影,菲比把人摁进怀里,没多会这群人就被哈伦给打发走了。
国内的记者怎么这么不讲武德,明明说好的了只对准邓汤淳的。
等人远去,菲比才轻拍了下怀里的人,“优娜他们走了,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吧。”
温怀桑点头,上车的一瞬她瞥到不远处一辆熟悉的车身。
周围通黑一片,看不清人形,可温怀桑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她肯定认识。
菲比的催促声传来,温怀桑应声,利落上车,关上车门。
沈戎临挂断跟那头的通话,对方似乎不能认同,怎么一会让来一会让走的。
两道雪白的光柱像锋利的刀,瞬间划破浓稠的黑夜,光线贴着地面向前铺展,把路边的树影,碎石一一从黑暗里拽出来。
几辆车接踵而至,地面扬起一团浑浊的尘土,灰扑扑的颗粒在空中打了个旋,又缓缓沉降。
沈戎临敲打方向盘的指节收了声,调了个方向回去了。
-
急诊室。
医生看着这位年轻姑娘有些眼熟,额头的那块痕迹不细看都看不出,但她还是凭借这伤口认出了她。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忍,嘴角被撕出了一个口子,鲜血凝结,偏过来的这面脸简直不能看,“有点疼啊你忍着点。”
温怀桑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医生如往常询问般,问清缘由,“伤是怎么弄的?”
温怀桑如实道:“打的。”
干脆利落的两字,让医生手里的动作都忍不住的顿住,这人下手是得有多重啊,半响医生才找回声音又继续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要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跟那些人讲。”
法制抵权吗?
温怀桑笑笑,这一笑有些扯到伤口,她又龇牙咧嘴。
菲比在外面等着她,见优娜处理好了立马上前询问,“优娜你还好吗?”
“别担心。”这场戏唱的真的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他们谁也没料到,就这么突然的撞上邓汤淳,临时改了策略。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发酵,邓汤淳的新闻已经是铺天盖地,菲比拿出手机让她来看。
邓氏这下深陷丑闻。
邓毕义接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怒发冲冠拍桌而起,“不是让你们在家看好少爷的吗?”
下人们被震的一下扑倒在地,求饶,他们这些人哪能看住专横的少爷公子。
小玉今晚还挨了罚。
魏茗紧急公关处理,带人去警察局,路过书房时,隔空狠狠剜了邓毕义一眼。
后者脑浆都要炸成一团了,风波压不住只能拉着沈氏一块蹚这浑水。
后半夜沈氏大楼依旧灯火通明,窗口映着伏案的身影,风掠过楼角时,混着零星透出的键盘声。
沈戎临待命处理,沈鸪元并不急着让他着手相关事务,秘书办里的人,来来往往,交叉着人影晃在门外。
墙壁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的,走完一圈又一圈,沈戎临抱臂看了一会儿,忽的收回视线,有人敲门他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