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想了想,说:“我们也没问他是不是有哥哥姐姐吧。”
望长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嘶了一声,笑道:“忘了伦纳德只有十九岁了,怎么可能当那么大一个孩子的父亲。”
“伦纳德说他每晚八点钟都会回家,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是个孤儿的话,其实是没必要给自己定门禁的。”程与青道:“能让他坚持每天都这么做,多半是因为家里有什么人要照顾。而问到他家里有没有人为他作证时他想也没想就否定了,隐藏了如此重要的、可以为他脱罪的证据,说明他想保护这个人。”
“确实,如果能确定伦纳德是那个孩子的哥哥,基本就能排除他的嫌疑了。”望长淮眼底都是赞赏:“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能想到这一层,看来咱俩一样聪明。”
程与青:“……”
原来这赞赏是对他自己的欣赏。
“从尸检报告来看,克莱夫应该是被熟人杀害的。”望长淮也没忘了正事,说:“死前无挣扎说明他处在一个十分放松的环境,死亡瞬间瞳孔猛缩则可能是看见了凶手的脸,感到不可思议。”
“因此,两种情况,第一,杀他的人让他非常意想不到。第二,他体内真的有什么致幻剂,让他把凶手认成了他熟悉的人。”
程与青点头,很认同。过了片刻,他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瞳孔的变化是因为害怕?”
“害怕?”
“比如,看到了不可能出现的人。”
“嗯,有道理。”望长淮点头:“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或许克莱夫真的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像伦纳德说的那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将近十一点。
昨晚睡眠就不足,程与青很困,几乎沾枕头就睡死了。望长淮关了灯,躺在他身旁,意识也很快模糊。
时钟敲了十一下,城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乌鸦叫声时不时扫过天空,几公里之外的海上浪涛汹涌。
下雨了。
……
“啊啊啊——”
清晨,程与青和望长淮被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吵醒,两人几乎同时一激灵。
程与青脑子还懵着,望长淮更先反应过来:“好像是秋露的声音。”
七点钟刚过,几人都被这尖叫声吵醒,房门纷纷打开了。
只见秋露害怕地躲在锡纸烫的怀里颤抖着哭,面前的走廊是满地的血泊,血泊中央倒了一个人。
“是明子琪!”时镜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回去,有些不忍心再看。
明子琪浑身已经没有什么好地方了,只有脸还算完整,能让人勉强认出来是谁。
他垂着脑袋,身上衣服残破不堪,露出来的皮肉中依稀能看出被啃咬的痕迹,胳膊只剩下一只,鲜血淋漓的皮肉包着森森白骨,血腥气强烈地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
“呕……”
彭涛先忍不住了,背过身去,那位教授的面色也极差,脸色苍白,双眼都是血丝,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他昨天肯定踩到了死亡条件。”章霖脸色也不好看,无暇顾及状态极差的教授,忍着恶心扫了众人一圈:“最好想清楚他干了什么,否则今晚我们还得死。”
“先把教授扶回去休息一下吧。”陈南轩离教授的房间很近,先动了身。教授似乎被吓到了,双眼浑浊不堪,被陈南轩和赶来的锡纸烫一起扶着也没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说了声“谢谢”。
“这个咬痕……”时镜说:“这是不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怪鱼咬的?”
“有可能。”虽这么说,望长淮还是有点奇怪,眉心皱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把它绑到岸边了来着,绳子是在系统超市里买的,不至于出现质量问题,为什么还是会跑出来杀人?难道海里不只有一条怪鱼?
一条都那样了,要是再多几条……
程与青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不像。”
“明子琪战斗力跟我也差不多吧,要是那条怪鱼上去,他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我靠你别说了,我起鸡皮疙瘩了……”时镜一脸痛苦面具,快速地搓两下胳膊:“那海里究竟有多少东西??”
教授回房间休息了,剩下九个人站在走廊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章霖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处响起,没多久就有几个仆人面色慌张地上来:“侦探先生们!”
几人下意识看过去,程与青反应慢半拍,惊讶地看见明子琪的尸体慢慢变淡,走廊里的血迹也随之消失。等仆人到场的时候,这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焕然一新。
为首的仆人鞠了一躬:“早上好先生们,但很不幸我们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费尔顿先生的次子路易斯昨晚在画室被人谋杀,时间是晚上八到九点,费尔顿先生的马车已经到了,请各位吃完饭到行宫去。”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