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谈过恋爱吗？】

其中'裴'回得最快，也很简短：【没有。】

liam隔了五分钟也回复了他，字数很多很诚恳。

liam：【我没有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liam：【但是我有和高中同学谈过恋爱，从高一开始到三个月前，他出轨，又骗了我一笔钱，现在到处躲着我，所以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也不一定是认识时间越长越靠谱。】

liam：【但也许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会不一样。】

liam：【怎么了亲爱的，忽然问我这个？】

纪明朗对liam的遭遇有一秒的同情，随后回道：【没事。】

前两位网恋对象都没给他合适的经验，这让纪明朗有点失望，但很快，Nnn给他回了一个：【有】

纪明朗眼睛一亮，颇有兴趣地问下去：【你是怎么和发小谈恋爱的？你们平时都会做什么呢？为什么会和朋友谈恋爱？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发小的？】

他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给Nnn发了一溜儿问题，恨不得刨根问底。

他需要充分了解人物动机，才能让他在漫画中更好地塑造人物。毕竟沅柒柒给他的是一百万，又不是十万一万的，他必须要对这本漫画负起十二分的责任。

他耐心地捧着手机等待Nnn回消息，但Nnn给他回来了一串省略号。

Nnn：【你问题好多。】

纪明朗：？

他略有不满，难得硬气一次地回复：【我是你的雇主，你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

他小发雷霆：【不然我要扣钱了。】

Nnn：【......好吧，你给我点时间想想怎么说。】

纪明朗很好说话，回道：【好的。】

过了十几分钟，Nnn如约给他回来消息，是很长很长的一串。

Nnn：【和发小谈恋爱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啊，喜欢上他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想一下，这个人十几年如一日地在你身旁，参与了你人生中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和你一起经历过无数的喜怒哀乐，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了解你的人，甚至比你爸妈还要了解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呢？

喜欢他就像呼吸和喝水一样简单，至于我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的？也很简单，就在一个天气明朗的下午，突然之间意识到的，我喜欢他待在我身边，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心，喜欢他懵懵呆呆的样子，喜欢看他吃饭喝水睡觉，他干什么我都觉得好，愿意无条件为他做任何事，这样就是喜欢啊。】

Nnn：【其实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需要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就像过往十几年一样就好了，一起吃饭睡觉学习玩乐，甚至也会吵架拌嘴，唯一的变化是你们更亲密了，比之前还要亲密，可以接吻，上床。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无法接受他被别人占有的可能性，而作为发小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只有变成恋人才可以，具有唯一性，真正地拥有一个人。】

发完这么一大串之后，Nnn补上了一个笑脸表情。

【怎么了宝宝，是突然想和发小谈恋爱了吗？】

纪明朗看完这么多字，感觉自己都要有些晕字了。

他花了十几分钟，试图理解，但不完全理解。

Nnn好像跟他说了一些很有用的东西，但具体要怎么落实在他的漫画里呢？

他很需要一个确切的镜头。

不明朗：【那你是在哪个瞬间确认你喜欢他的呢？】

Nnn：【我都说了是在一个天气明朗的下午。】

不明朗：【再具体一点呢？】

Nnn：【……】

Nnn：【他像笨蛋一样哭成泪人的时候。】

不明朗：【好吧。】

不明朗：【听起来有点变态。】

Nnn：【。】

Nnn：【睡了。】

不明朗：【好的。】

不明朗：【晚安。】

纪明朗在这么多天的网恋培训中学会了主动说晚安，显得自己很关心对方。这一点他也要画进漫画里。

忽然，他想起什么，又打字发过去：【对了，形容天气用“晴朗”会更准确一些。】

Nnn：【哦】

Nnn：【手滑打错了，你说得对。】

结束对话，楚向南将手机扔回床上，长呼了口气。

他不太清楚纪明朗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些奇怪的问题，但考虑到纪明朗的职业特性，他觉得纪明朗十有八九又是在做素材积累。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明朗”算是他的语言习惯之一，他很喜欢“明朗”这个词，从小到大被语文老师纠正了很多次都不肯改。

天气明朗，心情明朗，万事万物都可以用明朗来形容，“明朗”在他这里是个特别美好的词。

纪明朗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组词，当时他很幼稚地回了三个字：我乐意。

楚向南盯着天花板一阵发呆，想：纪明朗要是真心实意地问他要怎么和发小谈恋爱就好了。可显然以纪明朗目前的脑回路，这条线路根本没有被接通。

夜深了，楚向南关掉房间最后一盏床头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右手不受控制般地向下探去。

今天是不是不该拒绝纪明朗的提议？

如果硬着头皮做了，纪明朗的脑回路是不是能被打通一点？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机会呢？

楚向南难耐地喘出一口气，闭上眼，呢喃出声，“纪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