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珀从台子上下来的时候,在想自己这算狠狠揍了雨笛名义上下属的散仙一顿是不是更不利于他用自己立威,没看台阶,她踩空的瞬间,被人扶住了。
“小心。”
是池年,他从刚刚就一直在关注云珀的一举一动。
云珀轻轻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又传来池年的声音,
“对不起,关于你徒弟的事情。”
云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池年,
“不关你的事。”
池年看见她转了回来,又往前走了两步,
“那你一直都不理我,就好像不认识我。”
云珀见他越说越激动,还带了点委屈,
“我只是怕他们再利用你。”
池年摇头,
“不会,你来了,就没有再利用我的理由了。”
云珀看向十几米外的雨笛,想了想又说,
“池年,我不喜欢这里的妖精。”
池年对她这么说毫不意外,他从这些天了解到的各方资料知道云珀的除妖根本也不是杀妖,她惩治的那些妖精都算是罪有应得,而且她很习惯把那些清理过的妖都丢到妖灵会馆附近。
这对会馆来说甚至是好事,她不喜欢这里的妖精,是因为谁都没能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没事,我也不喜欢人类。”
云珀听完,很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
“池年,太过强大不是什么好事。”
云珀的声音认真了起来,
“人类很脆弱,妖精的能力再弱小,面对人类时,也是超能力了。当你太过强大时,会失去感知痛苦的能力,认为他们遇到的问题你轻而易举就能解决,但你知道吗,所有的争斗,都会有牺牲,所有的胜利都是用骨血堆砌的,没有谁应该是蝼蚁。”
池年一直以来都知道云珀的立场,虽然不是自己的对立面,但她也始终没有完全站到妖精这边。
听完这番话,池年想了很久,他们妖灵会馆是为了庇护妖精建立的,如今逐渐壮大,甚至已经成为了一个国家,他们有了底气和话语权,更有了面对一切的能力,在不断向上争取的同时,他们是否忘了回头看,看看那些弱小的芸芸众生。
云珀没有走,她站在一旁的大树下,看池年在原地思考,觉得他变得成熟多了,无论是处事能力还是脾性,虽然没指望池年真的理解她做的一切,但是起码不要成为敌人。
她不是不理解妖灵会馆这些年所做的努力,只是她觉得妖精族群不缺她这样一个人,不光她,很多在人类社会中的小小妖精都是这么想的,她和池年从来都不是对立,大家只是行事风格不一样,目的殊途同归,所以她此刻是站在了这里。
“云珀,你是那个猫儿山上那个孩子吗?”
池年突然问到,
“我是。”
云珀点头,
“那你一定看到了我的同伴被人类猎杀。”
池年的情绪更加激动,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华南虎在野外几乎灭绝了,你还认为人类是——”
听到动静的雨笛和西木子跑了过来,
“年,怎么了?”
池年似乎也有些明白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但他还是直视云珀的双眼,猫科动物的金色瞳孔变得竖直,迫切需要一个答案的模样。
云珀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让池年触动了内心最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有一点不知所措,她没有安慰人的经验。
还好静一长老这时来了,她把云珀护在了自己身侧,看着池年,她轻声说,
“池年,云珀不可能护所有人周全,谁都无法做到。”
云珀也看着池年,嘴唇抖动了两下,
“对不起,池年,关于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从来不认为人类是正确的,我只是觉得无论妖精和人都有好有坏,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的一方,无论是妖精还是人,至少这么多年,我都做到了。”
雨笛点头,他们妖灵会馆之所以这么多年只进行对云珀的监管而不插手就是因为她没做任何有害于妖精的事情。
西木子看着池年的模样,叹了口气,用肩膀轻轻撞了池年一下,
“池年,她这次是来帮我们的。”
云珀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知道自己只要踏进了妖灵会馆无论如何都要面对人与妖精之间的抉择,这是不可避免的。
她自然清楚池年并不是讨厌自己,他只是讨厌人类。可是他在气头上,自己没有办法告诉池年她真的也抓了很多盗猎者,而人类现在也在保护动物,她不能说,池年也听不进去,因为他的同伴回不来了。比起这些,自己所做的微不足道。
“云珀,我们不会是敌人,只要你是妖精,就不会。”
池年说这话时,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云珀赞同,也说,
“对,我不会和你成为敌人。”
周围三位长老看着面前两人,没有要打起来的迹象,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云珀看向了雨笛,
“馆长大人,下午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回家看一眼吗?”
雨笛想了一下,下午要汇总记录者的各方资料,配合云珀早上给的五行阵图进行部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而且前线最近也还算平静,就回答道,
“目前没什么事,你去吧,如果有紧急情况,尽快赶回来就行。”
云珀没打算让雨笛给自己把锁灵枷去掉,因为她另有所图,
“那能让池年送我回去吗?我在会馆里不认识路。”
池年虽然还是看起来气鼓鼓的,此刻却还是选择和云珀并肩。
苍南会馆里,气候模拟的是人间四季,现在是春夏之交,气候还算凉爽,风起时带动花瓣飘舞在两人身边。
其实话说开了就好了,两人现在走在一起虽然没有之前相依为命的那种热络感觉,至少没有芥蒂了。
“池年,最近睡得不好吗?”
云珀盯着池年好看的脸庞,他看起来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些,但精神头还有些不太足,眼眶周围有些发青。
池年回答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是刚刚吵的时候有点扯到声带了
“是,事情太多了。”
云珀想要揉一揉池年的脑袋,但是此刻感觉不太合适,她的灵蕴因为锁灵枷的限制也无法使用,只能给池年递过去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维生素C咀嚼片。
池年没吃过,只觉得酸酸的,但是心里却像吃了糖,已经把刚刚两人争吵的内容抛之脑后了。
云珀看他脸上怎么不再紧绷想了想说,
“离四川最近的传送门在哪啊?”
池年说了个地方,
“离家里不算太远,要让曲清来接吗?”
池年摇了摇头,
“我有车。”
苍南会馆传送门外面有个小小的车库,有停着各种交通工具,池年让云珀稍等一下,十分钟左右,他骑着一个摩托车就出来了,衣服也换了,很日常的那种。
云珀看着面前池年的车,笑得很开心,竟然是摩托车!虽然有些意外,她让池年先上车,她从远处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池年不解但是照做。
很帅,带上机车头盔的池年,很帅,加上张扬的红发,宽阔的脊背和修长的身体,云珀都没注意自己一直在说“好帅”。
池年冲她拍了拍后座,伸手递出了另一个头盔,云珀伸手接了过来。
驰骋在蜿蜒的山路上,绿树成荫,阳光从树缝里照在脸上好像时空穿越的斑驳,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在山野间这么穿梭,风拂过脸的感觉,和煦美好。
池年感觉云珀的手紧紧扯住自己的衣角,他问道,
“会不会骑的有些太快了?”
云珀的声音很开心,
“不会啊!”
池年鬼使神差伸出一只手,把云珀的手拉住,放在了自己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