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她说。
Fori转过头看着Stella。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的事。不是冲动的气话,不是试探,不是在等他说“不要”。她就是在说一个决定——一个她已经想了很久、反复衡量过轻重、确认了自己能承受后果的决定。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Stella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湖水一样的平静。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她说。
Fori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Stella没有等他的答案,她想清楚了,她不需要他的答案,于是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Fori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腰的姿势。她的马尾垂下来,发尾卷曲着,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别走”,他没有说。因为他说了“别走”,她就会留下来。留下来之后呢?还是那样——他问她“你在哪”,她回他“在忙”。他不安,她哄他。他更不安,她继续哄。他不想再让她哄了,她也不想再哄了。
Stella系好鞋带直起身,转过来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她的妆还是完整的,眼线没有花,口红没有掉。
“你的那些歌,很好听。我以前跟你说过,现在再说一遍。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你写的旋律,你写的词,你唱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你。不要因为别人说你在‘跳大神’‘鬼哭狼嚎’就不写了。你写的东西,有人听。至少我在听。”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是声控的,门开的时候灯亮了。冷白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在那片光里站了片刻,然后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锁舌落进锁扣里,咔嗒一声。
Fori站在玄关,鞋柜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很暗。走廊里传来Stella的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声控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又一次。
异空间里。
“你有一个机会。”
嗯?什么机会?我明明盯着呢,他俩都没见面,来什么机会?
“是计划外的,投胎机会。窗口期很短,你需要在短时间内决定——投,还是不投。”
计划外?不是他俩?
“天赋值虽然没办法按原计划拉满,但是还算是很突出的范围。”
那我得考虑一下。
“好。你还剩一分半的考虑时间。”
夺少?
Fori站在玄关,门已经关上了。Stella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声控灯灭了,走廊陷入一片漆黑。他还在那里站着,鞋柜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很暗。
他把手伸向门把手,握住,金属的,冰凉的。
Stella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拐了弯,看不到了。
Fori垂着的那只手的无名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身体在大脑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开始反应了的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很紧,嘴角向下撇着。
他迈了一步出去。走廊的灯又亮了。
灯光跟着他的脚步一盏接着一盏亮起,他看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又不那么熟悉——Stella站在拐角处,靠着墙,攥着拳头,一种用力的克制把粉白的脸涨得通红,眼泪从红红的脸颊上滑下来。与方才在那个沙发前说话时的平静淡然判若两人,她当然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离开的决定也不是那一刻冲动做下的,她在推开Fori的同时,也在紧紧地拉住悬崖边的自己。
她知道她需要做对的决定,而不是暂时不痛的决定,可以说她是更勇敢的那个人,一直是。
“Stella。”Fori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你不要再过来了。”Stella伸出手,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颤抖透露出,理性和感性在激烈地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