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修罗祭的气氛很奇怪。
这样重大的日子，最终的排名居然还没有个准信，而但是也没人敢问到终判院上去。
“诶，你听说了吗？”
“今年这一届修罗祭居然还有omega参赛。”
“我知道啊，不就是裴殿下吗？”
“其他参赛选手连认证点都没找到，殿下就已经出去了。”
“不过就是“指令”少了点，不然肯定不止八十几名。”
“裴殿下那还要你说？”
“我说的是还有另外一个omgea。”
“哈？”
“假的吧？”
“没骗你，从主办方那里流出来的消息，你就说真不真。”
“据说那个omega排名还挺高的。”
“不是作弊就是收买主办方了。”
“一个omega怎么可能？”
“你傻吗？那可是修罗祭的主办方。”
”而且今年的仲裁判长可是丰判，他一向公平从来不讲情面的。”
有关不知名的omega参赛并且取得好排名的消息，就如同一阵风迅速吹遍了军校的各个角落。
身为alpha的高傲和荣誉感，让他们自大且自负的认为这件事太过荒谬，在他们传统且局限的认知里。
对omega而言成为某个人的女儿，再成为某个人的妻子，某个人的母亲，成为一个强大的人的附庸，就是他们作为omega，最好的道路。
在他们眼里，omega是花瓶的代名词，精致但极其脆弱。
修罗祭历来选拔的都是实力强劲的alpha，所以他们自然不觉得一只小绵羊能在狼群中活下来。
但是事实是，这只披着狼皮的羊不仅成功瞒天过海，骗过了狼群，甚至一点都不逊色于任何一批狼，这让作为alpha的他们感觉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老大，丰判找你过去到底是干嘛呀？”
“能让丰判出手的肯定都是大事，是不是比赛中出了什么事？”
“老大，你说句话啊，急死我了。”
江彦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紧张，看上去比秦临洲还要不安。
“你既然还叫我一声老大，就该相信我。”
“好了，你这紧张得汗都留下来了。”
“丰判有那么可怕吗？”
他印象里明明是个稳重又可靠的青年啊。
江彦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每年年末都会举行一场拉练，其实就是一场考察综合能力的测试。”
“因为临近过年所以往年都是象征性的举办一次，测试内容和日常训练差不多。”
“负责记录的教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我们那年的裁判是丰判……”
江彦痛苦扶额。
那天丰判背对着阳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群散漫地新兵蛋子，那深沉的压迫感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大反派。
“那年的合格标准严苛到简直不是人……”
江彦到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的惨烈，双腿都止不住打颤。
”那时候除了霍哥，几乎所有人都全军覆没然后丰判就要求我们全部加练，直到达到标准为止。”
“我那个时候才刚进军校第一年，老大，你懂我的痛苦吗？”
“……”
“那好像是挺惨的哈，听上去都感觉成为阴影了。”
“你这么怕他还一路跟着我。”
秦临洲看着江彦的痛苦面具，不免觉得好笑。
“老大的事就是我的事。”
“而且霍哥也交代我了，必须把老大安全送到。”
“什么嘛，搞得我像是什么国家级保护动物似的。”
江彦的表情一脸坚毅，迈出去的步伐不像是从容不迫，倒像个英勇就义的壮士。
不过真正站到了最高仲裁院的门口，江彦还是难免紧张地咽口水。
“好了，不勉强你。”
“好……那老大你小心啊。”
秦临洲深吸一口气，推开自己面前这扇厚重的大门，坐在最上方中心位置的丰判，抬眸，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江彦在这里的话，估计都要以为自己见鬼了。
“好久不见，秦临洲。”
“你大概能猜到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什么事吧。”
“猜到了。”
“是今年修罗祭排名的公示吗？”
“没错。”
“但其实最初并没有公示这个规则，这只是军校为了激励学生们后来加上去的。”
“但是你也看到了，公示排名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每一届的选手都变得更加激进和急功近利。”
”攀比之风盛行，从高到低的鄙视链让军校变成了一个只追求实力至上的野蛮之地。”
”所以今年有另外一个备选方案，就是保留排名细节……”
丰判说到此处，顿了一下。
“秦临洲，我现在问你。”
“你是想以alpha的身份，还是omega的身份——”
“成为修罗祭历史上第一个，排在第二名的选手。”
如果继续隐瞒下去，对秦临洲来说当然更稳妥，并且按照今年公开的规则，他也不会因此被人争对。
但是如果是以omega的身份成为修罗祭的第二名，毫无疑问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关于你性别这方面不用有任何顾虑，有高层会极力保护你omega的身份不被泄露。”
“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
丰判私心是希望秦临洲能够公开他的身份，但是这样的决定对秦临洲来说太不公平，所以丰判才找秦临洲过来。
秦临洲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各自都沉默了两秒。
秦临洲之前就曾疑惑过，当时丰判为什么说他可以选择是否退赛，而现在他大约能猜到一点丰判的用意。
说不想公开是骗人的。
他想要得到别人的目光，别人的关注，别人的认可。
所以他不择手段、他行事暴戾。
只是他现在并不是那个能承担起重任的omega，他配不上那么光彩的荣耀。
秦临洲越回顾过往，越觉得痛苦于不堪。
他卑劣的自尊心，让他常常在犯错的时候，倔强不肯认错。
可如今走来，他好像发觉，从前的都是错的。
现在，他来不及弥补。
让“秦临洲”这三个字刻在公示的排名上，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荣誉，更多的是愧疚的枷锁。
“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往事种种犹如走马灯在他面前一件件闪过，以至于酸涩感持续挤压着他的鼻腔。
“这样或许我就能来得及做些什么了。”
“一件事情的处理方式不是非黑即白的。”
“其实你自己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只是在期待我给出你答案。”
“不管是以哪种方式，只要正在弥补，就是在减少他们的痛苦。”
“最后一个问题。”
“明明你的积分排名才是最高的，为什么最后把积分都转给了霍砚深。”
“这个啊。”
秦临洲轻松一笑，耸耸肩，推开封闭的门。
江彦远远的站在门外，正兴奋地朝秦临洲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