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纸卷成筒,两边内折,夹出两个小小尖角。一个金元宝小舟似地浮在掌心。
阿红看看乌鸦,阿红看看林好,忍不住开口说:“你们两个折的元宝长一样的?”
“春山教的”,异口同声。
“噢噢,这样啊。”
乌鸦说:“我们以前小时候,一起在安庄的时候,到了清明,就要折元宝。”
阿红应声:“对,你和春山一起长大的。”
乌鸦说:“也不算一起长大。”他想起从前,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喉咙里咸咸涩涩东西翻涌上来,呛得他在面罩下面疯狂眼泪。
“那小好呢?我怎么就没见过春山折元宝。”
“阿淼死的时候,春山教我折的。”
“噢噢,对。”费劲聊这种天,阿红不说话了。
“你看那边。”水蛇用肘碰阿红手臂,下巴指了指前面。
顺着方向,阿红一眼就见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又聚集起几个烈金使者,一二三四,刚好四个。围成圈坐地上,低头,双手放在身前翻动着。怎么看……都像是在模仿刚刚他们几个折元宝的动作。
阿红说不出来哪里吓人,但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后背猛发冷汗。她语气也带点责怪:“我就说嘛!不要在烈金搞这种奇怪的事情!”
她说的奇怪的事当然是指乌鸦拉着他们给春山折元宝,但水蛇却说:“我觉得我们把春山带过来也挺奇怪的。”
“这有啥奇怪的。你看这,风景优美,风水肯定也很不错。”
“是吗?”
“是呀。”
“阿红,春山第一次来烈金,是和我一起,你知道吧。”
“我知道。”
“我确信我和春山都不喜欢烈金。这个地方,就像你看到的,哪哪都透着诡异。我来一趟回去得做半个月噩梦。春山和我应该也有一样的感受。”水蛇顿了一顿,继续说:“尤其他那样一个心软的人。”
阿红说:“他和我来烈金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知道。但春山已经死了。他有什么一定要回来烈金的理由?”
“我怎么知道,你把春山薅起来聊两句呗。”
水蛇认为阿红没说实话,但他也没指望阿红说实话。
他用只有自己和阿红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愚蠢的电狗脑袋想不明白任何事情很正常。小好遇到春山的事情脑子就丢掉了。但我的脑子还在使用,我没有蠢到这个程度。”
他追问:“你和春山偷偷商量了什么事情呢?你好像只是短暂地伤心了几天。从决定要把春山带来烈金开始,你就不再难过了。为什么呢?”
“因为人总要往前走。难道我们要一直被春山的死困住吗?”
他们把春山的身体放入烈金的红色河流,看着他缓缓下沉,消失不见。
将春山放进河流前,阿红怂恿乌鸦,说他可以把春山的尾指留下,她认识制作蝉寿的女巫。
“……”沉默了一会,乌鸦问:“是春山让你这么做的?”
是春山让她这么做的。但是春山又补充,如果乌鸦不想,就不要说是他说的,当做玩笑话。
所以阿红说:“只是建议,你不要就算了。”
“我不要任何的替代品。春山就是春山。”这是乌鸦给出的回答。
日子往前过着,就算那么好的春山死去日子还是要继续。
乌鸦不再回去智岛,来到自由地生活,他买下了春山以前在胭脂崖上的那个房子但没有去住过。他住在春山在地下城那个半地下室那里,有时候也去环门酒店。
有一天,阿红去春山家,看见春山放义肢的大柜子上多了一个金子做的义肢,下面贴的名字标签上写着“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