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话就像问我为什么这么冷不穿鞋子。”
阿红的悲伤闻起来是雨水浸泡的木头的味道。
“但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春山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这个话题:“没有,就是你,反正没有见过你回家。”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你怎么突然问快死了要干什么。”
“随便聊聊呗。”春山莞尔,很轻松也很随意的模样,“这不是很常见的想法吗?”
“即使死亡确实存在,我们不死者很少想这个。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春山又眯着眼睛思考。很认真地思考。他的思考太长,又生出一段几分钟的沉默,阿红这次也没有打断他。
“不做什么。我没有什么遗憾。就这样继续生活。直到几周后,我的时间用完,然后我就这样死去。”
阿红的双脚生出看不见的根系,汲取这地上的事物、情绪、发生的一切。她感受到春山复杂的愁绪,源源不断,深厚而绵长。
她在春山脸上看不到悲戚的表情,他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上去冷漠但实际上是个心很软的人。
阿红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她说不上来。
“春山,你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们吧。”
春山笑着说:“有噢。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一个很坏的人。”
阿红翻了个白眼: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混蛋了。”
那两天他们聊了好多。阿红都觉得有点奇怪了,春山并不是话多的人,不过春山被监控在白房子确实除了和她聊天无事可做。
春山说阿红其实很像他的好朋友阿淼,他死去的时候还很年轻,如果他还在人世,应该和阿红聊得来。
他们做了下次去烈金的计划,阿红从烈金带回的河水并不适合做营养剂的原料,但她想再去一次看看。
春山还给阿红说了有关占卜女巫的预言。
“我当影子的时候,有个占卜女巫曾经给我推牌三张,骗子,干枯,盲人。她要我小心欺骗,注意钱财流失和身体损伤。”
阿红听笑了:“怎么没有一张好牌?”
“她后面又帮我补占了一张。那张还不错。”
“那还行,她准吗?”
“她以前说的时候我不信。但现在一想,三张牌都是准的。”
占卜女巫说,空白牌上有神说的悄悄话。
“破镜重圆,枯木逢春,倦鸟归林。还是会有好的结果,但是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