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很阴。快要下雨。
春山很安静。
乌鸦想,在春山当影子的那几年,在小安,他是否也这样长久地通过监视器屏幕观察自己,所有痕迹线索无所遁形。
那时候春山其实大多数判断都是正确的。
现在乌鸦能获取春山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完整数据,依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从纷乱思绪中回神,乌鸦突然发现,春山正凝视房间里无数个摄像头中的一个,隔着屏幕与乌鸦对视。
乌鸦被他看得心中一惊,春山的表情不太对,他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哪里不喜欢?房间气温高了低了?还是新换的香薰味道不习惯?
“乌鸦,你在看吗?”春山的声音传来,隔着自由地与智岛的距离,有一点失真。
乌鸦捕捉到这个差别,恨不能现在马上出现在春山身边:“春山,春山。我有事情必须回智岛,但我会马上回去的,今晚,今晚可以吗?你等我回去。”
“你有没有关好门窗,雨季好像要来了。”全城广播已经开始播报。
乌鸦把春山关在环门酒店的最高一层。这是自由地南区最好的酒店。雨期来临,酒店外层会自动打开全黑涂层,云怪不会攻击。
所有的门窗肯定都是关闭的。如果是为了躲避雨季云怪,并不需要知道如何打开。
乌鸦以为春山是担心。毕竟春山家在地下城,他大概觉得地下会比环门酒店这种地面上的玻璃墙面建筑更有安全感。他安慰春山:“这里很安全,不会被云怪攻击。所有的门窗都是关好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进来。”
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出去。
“你确定吗?确定都关得很好。”春山的追问好像真的只是在担心云怪的事情。
乌鸦给他吃定心丸,认真说:“我确定。非常确定。别害怕,春山,我今晚,算了,我现在就出发去智岛。别担心,这里很安全。好吗。”
春山还是看着摄像头,也许他就是在看乌鸦。他的眼瞳因在室内与光线的关系颜色变深,配合他冷淡的表情,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
乌鸦又说:“春山,春山。你困了吗,你睡一觉,睡醒就可以看到我。”
春山说:“你别来了。要下雨了。”
听上去像一种关心呢!如果春山的表情不是这么冷冰冰,乌鸦会变得更加高兴。
乌鸦给出承诺:“我会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乌鸦好像看见春山的嘴角很轻微地上扬了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春山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这句话感到愉快,他就看见春山丢下书本站起身,跨步走向旁边的落地窗。
乌鸦看见他伸出右手,贴在玻璃上,下一秒玻璃碎裂,有风猛刮进来,吹得春山头发后扬,衣服猎猎作响。
“春山!你干什么!”乌鸦尖叫出声。他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忘记呼吸也忘记任何事情。
而被喊名字的囚犯春山纵身跳下,像一块被卷入狂风的纸片,消失在云海之中。
乌鸦没看见,在监视器之外,阿红的飞球稳稳当当地接住跳下的春山。
他们将前往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