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川点头,瞄到小刘手边的老年机,问:“阿莲的手机有线索吗?”
手机的背板被拆开了。
“这个啊?”小刘摇头,“报废了。”
他解释说,“卡是保号的,只能接打电话,上网得用WiFi,没有流量套餐。找运营商拉了通话记录,只有几条,全是和同一个人的。”
楼川认得这个号码,是毛戬的。
“手机为什么报废?”
老年机不是挺抗造的?他和沈规把手机带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没电了。
小刘:“我一开始以为是没电,充了会儿闻到糊味。拆开一看,主板烧了,我先试试能不能修好。”
保号卡加报废机,难怪那个叫阿莲的越南女人离开时,没把手机带走。
楼川却还是觉察到了古怪。
从阿莲离开毛戬家,到警方在地铁工地挖出她的尸骨,中间经历了什么?
对了,有件事需要确认。
楼川抬起手腕瞄一眼时间,委以重任地拍了拍小刘肩膀,快步走出技侦科。
他没回办公室,径自往楼下走,准备去隔壁楼找老黄同志确认一下情况。
路过二楼拐角时,楼川习惯性地往专案组会议室里看了眼,渐渐慢下了脚步。
滚烫了一整个白天的太阳终于熄火,在天际线留下一层橘红,混在晴空万里的蓝调中,像极了浓郁的油画。
会议室的窗户有幸框下一幅,可窗边的人无心欣赏。他静坐在位置上,素净修长的手指攥着铅笔,低垂的眼帘,神情专注地细细描画着。
艳色透过玻璃映在他的苍白侧脸上,并不违和,反倒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
然而就是这份捉摸不透,才叫人忍不住关注。
似乎感知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沈规笔尖一滞,缓缓抬眼望向门口,见楼川正双手环胸地靠在门边,不知站了多久。
偷看被抓包,厚脸皮的楼副支队长一点也不害羞,拖了张椅子在沈规对面坐下。
“阿莲和15号死者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除了他们带回来的衣物,柱子后来带着现勘队又去了一趟毛戬家,采了样本带回来一起检。
沈规点头,左手握着的铅笔在指节一转,示意楼川看看旁边的白板,15号死者底下已经被写上“阿莲”的名字。
他过来的时候路过检验科,直接问了结果,正式报告应该很快就会发给楼川。
目前警方只确定了三名死者的身份,蒋文茵、黄鑫鑫、阿莲。
剩下十三名死者仍旧无法确定身份信息。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32小时,警局门口的记者来了好几批,即便沈规不刻意关注,还是能听到外界催促的声音。
现场的记者如此,网上的舆论只会更多。
“给。”
沈规将一叠画稿递给楼川,是其他死者的模拟画像。
外勤回来后,他又细化了一遍,应该能提高一些识别度。
可如果还是无法和现有的失踪人口数据库对上,或许警方需要发布协查通告。
楼川先说“谢谢”再接画稿,不见丁点刻意,似乎是打小培养出来的礼貌。
他低头一张张看过去,点头说:“辛苦沈顾问,我让同事抓紧比对。”
不到一天的时间,除了下午被他拽出去外勤,沈规几乎没有休息,一刻不停地画图。
上一句话是工作上的客气,说下一句时,楼川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挪到沈规身边,笑眯眯地说:“沈顾问,手机借我一下呗。”
沈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