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川颔首致谢:“好,谢谢。”
随即,他敲了敲方皎的桌子,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走吧,方警官。擅用你的敏感和细心,找一找女孩们不被人在意的心事。”
方皎怔愣了好几秒,窜起身重重点头:“好!”
她就说嘛!
头儿是直男了点,但她来市局报到的第一天,楼副发现他的新下属是个女警时,没有她预想中的嫌弃和无奈,而是非常认真地向她比了个大拇指,说:
“女警好啊!”
后来侦查队出外勤,同事们会考虑她是个女生,给她相对轻松的活。
只有楼哥,总是铁面无情地把她当牛使唤。
有人对楼队说,她是个女生,给这么大的压力,迟早会顶不住的。
“她不行?现在这个还没有完全男女平等的社会,人一姑娘能爬到和你一样的位置,成绩比你当年还牛,你说她不行?你行你可太行了,小嘴叭叭的能力谁能比得过你啊?”
方皎听到后,那叫一个感动啊!
谁懂,遇见传说中的好领导了!
但很快,她就被工作压力击碎了所有幻想。
她甚至偶尔会怀疑,头儿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让她无怨无悔地留在侦查队当牛又做马,吭哧吭哧干活的?
方皎的愁云散得很快,跟着楼川进接待室时,已然恢复平常的冷静,先给眼前这位坐立难安的“母亲”倒了杯温水。
楼川开口打破了沉默:“蒋文茵的母亲,徐娟是吗?”
徐娟额角凌乱的发丝随着她点头而垂落,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衣领,眼底满是乌青倦色,在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后,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袖口湿了一片。想问的问题哽在她的喉头,想问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怕她一下接受不了孩子的死讯,楼川先从失踪的事问起:“您之前报警说女儿失踪是离家出走,请问具体原因是?”
他的话声落下后,接待室内陷入一片静谧,针落可闻。
徐娟张了张嘴,看向说话的男警察时,眼底闪过片刻犹豫,尽力控制着即将崩溃的情绪说:“我女儿以前很乖的,但…但是前年遇到了一些事,突然转了性子,闷在房间里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愿意去学校,后来成绩一落千丈。她爸看不下去教育了一两句,她就离家出走了,她爸知道后很生气,说她是叛逆期到了。”
蒋文茵前年遭遇了什么事?
徐娟刚才的供述主要是蒋文茵父亲的行为,那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楼川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敏锐觉察到了徐娟的顾忌,转头看了眼方皎,微点了点头。
方皎意会,开口说:“楼队,沈顾问之前好像说找你有事,我刚才来的时候忘记告诉你了。”
楼川无语气笑,非得用这个理由是吗?
他到现在连沈规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楼川站起身,对徐娟温和友好地致歉,再没说什么地离开了接待室。
“再喊个女警进去。”
说完,他伸手敲了敲耳机,询问另一头的方皎通话是否通畅,很快收到了同样的轻敲声。
没有异性在场,房间里的母亲终于卸下防备,她再开口时声音沙哑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埋藏于心底的不安。
“文茵她……她不是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