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白鸣刺入岩浆,将赤犬那一拳剪歪三寸的瞬间。
编辑部为选图吵了半夜。
摩根斯叼着雪茄,把林夏战斗时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最后全部推开。
“这些都不用。”
主笔愣住了。
“社长,这几张无论选哪张,都能卖疯。”
“当然能卖。”
摩根斯用翅膀翻出最后一张照片。
刑台边只有一滩血和两个深深的脚印。人已经不在画面里。
那也是直播结束前的最后一帧。红发海贼团控制住战场以后,摩根斯亲手切断信号。切断以前,他让所有仍能工作的影像蜗牛对准刑台,在那滩血与脚印上停了十秒。
随后,全世界的屏幕同时暗了下去。
“用这个。”
“可这张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才忘不掉。”
摩根斯把白胡子战死的照片放回头版主位,又将血与脚印压在下方。
“白胡子必须让全世界看清楚,他最后是怎么站着死的。白刃的照片,就放在他下面。”
主笔看了看两张照片。
“一张有人,一张没人。”
“对。上面写白胡子,下面写白刃。就这么排。”
“那些神乎其神的画面,其他报纸明天全会印。他们会猜她用了什么果实,练了什么剑术,再编出十个师父。我们不猜。”
“那白线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
摩根斯答得很干脆。
“不知道的事,就别装作知道。传说也不用替读者解释。”
主笔点头,又压低声音。
“她调度影像蜗牛的记录怎么办?现在只有我们知道,整场第二信号都由白刃控制。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
“烧掉。”
主笔怀疑自己听错了。
“全部?”
“底稿、通话记录、镜头调度,全烧。”
摩根斯取下雪茄,鸟脸上难得没有夸张的笑。
“她活着的时候,替我们留下了海军拍不到的画面。现在轮到我替她留一点不让人看见的东西。”
主笔抱起资料,没有再问。
临出门前,摩根斯又叫住他。
“头版右下角留一块。”
“放什么?”
“空着。”
主笔看了看版面。
“总得有个用途。”
摩根斯望向舷窗外。海上已经快要天亮,远处的云被晨光照出一层灰白。
“留给专访。”
“谁的专访?”
“一个答应活着回来的人。”
主笔没有提醒他,海军已经认定那个人死亡。他在右下角画出一块空白,抱着版样离开。
第二天,报纸传遍四海。
头版上方是白胡子站立而死的全身照,下方是刑台上的血与两个脚印。右下角仍留着一块没人看得懂的空白。
后来每逢马林梵多战争的周年,世界经济新闻都会再次刊出这两张照片,也始终空着右下角的那一块。
摩根斯从未向读者解释原因。
※四 ※
海军本部档案厅的结案工作进行到第七天,卡在了同一份卷宗上。
《白刃林夏》。
死亡确认一栏写着,目标被岩浆覆盖,尸骨无存,随身武器一并熔毁。
能力定性仍为空白。没有恶魔果实记录,武装色呈现出本部无法归类的形态,霸王色则由战国亲自确认,已经能够控制范围。
招式名称同样无从登记。
所有影像里,林夏从未喊过招式。文书只能在备注中写下民间称呼,白线。
战果栏相对清楚。
击毁和平主义者七台。
致伤海军三百一十七人。
确认击杀,零。
最后是数百份互相矛盾的证词。
与她交战的海军都说,自己的眼睛能够看见目标,见闻色却无法确认她的存在。直播影像又证明,她从始至终都在战场上,甚至主动站进赤犬的拳路。
负责归档的文书官将卷宗翻了三遍,仍不知道应该怎样填写那些空栏,最后只能向上请示。
两天后,批复送回档案厅。
按战死结案,其余空置。
文书官盖下印章,将卷宗装进档案盒。
纸面上留下许多无法解释的地方。海军没有找到她从哪里来,也没有查明她的能力,能够写得最确定的,反而是岩浆覆盖后的死亡结论。
档案盒被送进最深处的柜子,和其他已经结案的通缉犯放在一起。
只有死亡一栏盖了章。
其余位置,仍然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