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收回霸气,回头问:“能跑吗?”
“能!”
路飞答得最大声。
艾斯活动了一下被海楼石磨破的手腕。
“你先顾好自己。”
“还能顶嘴,看来没问题。”
三个人背靠着背,朝通往湾口的阶梯移动。
林夏迎上左侧两名中将。白鸣贴着第一人的武装色划过,流樱没有停在外层,而是在肩窝里震开。那名中将持刀的手立刻失去力气,林夏顺势转身,双咬点中另一人的手腕与膝侧。
她的剑仍只落在三个地方。
肩窝、手腕、膝弯。
无法握刀,或者暂时站不起来,便足够退出这场战斗。
艾斯守住另一侧。火焰沿阶梯铺开,逼得正面的海军无法靠近。有人试图从高处绕行,火枪立刻调转方向,将那段台阶烧成一片通红。
路飞已经进入二档。蒸汽从皮肤上升起,他的拳头快得只剩残影,将迎面涌来的海兵成排击退。
三个人都在向前,也都替另外两个人留着余光。
路飞一次收拳不及,刀锋从侧面切向腰间。林夏没有回头,白鸣反手递出,剑尖隔着半步点中持刀人的手腕。
她挥剑露出空当时,一台和平主义者从高处抬起掌心。艾斯的火墙随即升起,把刚刚射出的激光撞向半空。
又一台机器绕到艾斯身后,胸前的炮口已经亮起。路飞吸气咬住拇指,手臂迅速膨大。
“三档!”
巨大的拳头从上方砸落,将和平主义者连同脚下的石阶一起打进废墟。
“干得好,路飞!”
艾斯回头笑了一声。
“当然!”
林夏用剑柄推开路飞的肩。一枚炮弹擦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落进后方人群。
路飞站稳以后还在笑。
“跟你们一起打真痛快!”
艾斯嘴角也扬了起来。
“这话倒没说错。”
林夏没有接话,眼里却浮起一点笑意。
他们小时候也这样打过。山里的野猪被路飞惊得发狂,艾斯正面拦,林夏从侧面找位置,最后路飞抱着树干从坡上滚下来,误打误撞把野猪撞进了坑里。
那时三个人回去都挨了达旦的骂。
如今面前换成了海军本部的精锐,他们仍然不用多说。
艾斯的火浪率先卷进敌阵,逼乱最前方的队形。路飞的巨拳随即砸落,将堵住阶梯的人潮轰开一道缺口。林夏借着火与烟尘切入,白鸣在近处连闪,把仍能站立的人逐一击倒。
堵住阶梯的队伍终于向两侧崩开。
下台的路出现了。
白胡子的声音也在这时穿过战场。
“所有人听着!”
艾斯的脚步猛然停住。
白胡子站在广场中央,薙刀横在身侧。他已经满身是伤,背影却仍像他们无数次从船上望见的那样高大。
“艾斯已经救出来了。现在,我下达最后的船长命令。”
马尔科从半空落下,比斯塔和乔兹也同时转头。
白胡子看着那些跟随自己来到马林梵多的儿子。
“所有人,活着离开这里!”
海贼阵营骤然安静。
“老爹,你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白胡子咧开嘴。
“我留下。”
“别说傻话!”
艾斯转身就要回去,林夏一把扣住他的手臂。
“这是撤退命令。”
“可老爹他……”
“先让所有人出去。”
林夏没有说白胡子一定会回来。艾斯看着她的眼睛,也知道她说不出这句话。
白胡子挥动薙刀,震动横贯广场,将追兵与撤退的人群强行分开。
“走!”
马尔科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向各队下令。海贼们含着眼泪转向湾口,三个人也随着撤退的人潮向外冲。
短短一段路里,路飞已经开始喘得厉害。二档和此前注入的亢奋荷尔蒙都在透支身体,他脚下踉跄了一次,仍咬着牙说自己能跑。
艾斯伸手扶住他。
“别逞强。”
“我还能……”
“闭嘴吧,你刚才也这么被骂过。”
林夏说完,艾斯耳朵又红了一下。
路飞刚要笑,广场后方忽然传来赤犬的声音。
“丢下部下独自逃走,倒很符合白胡子这个失败者的一生。”
艾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的脚步停在原地。
“你说什么?”
林夏心口一沉。
赤犬站在翻滚的岩浆之间,言语一句比一句刻薄。他将白胡子称作旧时代的败者,把这场救援说成一群海贼为一个无用之人送死。
艾斯的拳头已经燃起火焰。
“收回你刚才的话。”
“艾斯,别回头。”
林夏抓住他的手腕。
“他在激你。”
艾斯当然知道。
可那是白胡子。是在他问自己是否该出生时,给了他一个家的人。别人可以骂他,甚至可以拿罗杰的血羞辱他,他却无法听着那个人被贬低成失败者,还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我只让他把话收回去。”
艾斯挣开林夏的手,迎着赤犬转过身。
岩浆与火焰正面相撞。
艾斯被那股远高于火焰的热力逼退半步。赤犬没有追他,目光越过火光,落在已经跪倒的路飞身上。
亢奋荷尔蒙的效力正在消失。
路飞一只手撑住地面,身体却已经无法站起。
赤犬的手臂化作岩浆。
艾斯想也没想,转身扑向路飞。
就在这一刻,林夏的见闻色被某种力量猛然撕开。
她看见了几秒后的未来。
赤犬的拳贯穿艾斯的胸口,余势撞上他身后的路飞。火焰熄灭,两个人一起倒进血里。
画面清晰得没有任何可以误解的地方。
林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跑。”
这一次,谁也没有来得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