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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罗梦中屋·阶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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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把汤放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也笑?”

林夏抬头:

“嗯。”

“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

罗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可那天,林夏那碗汤里,多了一块最大的肉。

※八 ※

心脏海贼团正式有旗的那天,天气很好。

贝波把旗挂歪了三次。

夏奇说他左边高。

佩金说右边高。

贝波急得快哭:

“对不起!我的左右可能有问题!”

林夏仰头看了一会儿。

“往左一点。”

贝波立刻往左。

“多了。”

“对不起!”

“回来半寸。”

“半寸是多少?”

夏奇:“笨熊,半寸就是一点点。”

佩金:“你的一点点和他的一点点不是一种一点点。”

贝波:“对不起!”

罗站在旁边,忍无可忍:

“全都让开。”

他抬手。

“ROOM。”

旗子瞬间换到最正的位置。

所有人安静。

夏奇小声说: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不让船长挂。”

佩金:“因为船长刚才说这种事自己做。”

夏奇:“谁信啊。”

林夏看着那面旗。

Heart Pirates。

心脏。

别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有多重。

可她知道。

红心。

柯拉松先生。

那颗被多弗夺走的心。

还有他们两个人在雪里,拼命捂住的心跳。

夏奇看了一会儿,挠头:

“船长,这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够凶?”

佩金点头:

“对啊,我们可是海贼。”

罗冷冷看他们。

两个人闭嘴。

林夏却笑了。

“挺凶的。”

贝波好奇:

“为什么?”

林夏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因为这里最难杀。”

罗看了她一眼。

风从甲板上吹过来,旗子终于鼓起。

那一瞬间,林夏忽然觉得,柯拉松先生没有真的离开。

他的红心换了一种方式,挂在了他们的船上。

不是为了困住他们。

是为了告诉他们——

可以走了。

往海上走。

※九 ※

某天的一个夜晚。

潜水艇停在一片安静的海域,刚刚躲过一场暴风雨。

船员们累得东倒西歪,连夏奇和佩金都没力气斗嘴,贝波抱着被子睡成一团,嘴里还在小声说“对不起”。

林夏从舱里出来时,海面上全是光。

不是月光。

是成片成片浮起来的发光水母。

它们一盏一盏地漂在海上,像雪落进了水里。

可是这一次,雪不冷。

林夏站在甲板边,看了很久。

罗走到她身边。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夏才轻声说:

“罗。”

“嗯。”

“我们好像真的跑到很远的地方了。”

罗看着那片发光的海。

“还不够远。”

林夏笑了一下。

“还要去哪?”

“多弗朗明哥还活着。”

“嗯。”

她没有劝他放下。

也没有说别去。

因为她知道,这条路不是一句“放下”就能断的。

她只是说:

“那我跟你去。”

罗侧过头看她。

“你不会到现在还想一个人去吧?”林夏问。

罗:“我没这么说。”

“你心里说了。”

“林夏屋。”

“你叫我林夏屋,就是心虚。”

罗沉默。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边。

那颗眼角的小痣,在水母的光里,柔软得不像白天那个握剑的人。

罗伸手,把她脸侧的发丝拨开。

动作很轻。

林夏安静下来。

因为他没有叫“林夏屋”。

他说:

“林夏。”

她抬头看他。

罗很少这样叫她。

每一次,都像把最里面那层东西,剥开给她看。

“这条路会很长。”他说。

“嗯。”

“会很脏。”

“嗯。”

“会死人。”

“嗯。”

“我可能会变成你不喜欢的人。”

林夏向前一步。

她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点没藏好的不安。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这个人总是这样。

把最坏的事先摆出来,像给她一份冷冰冰的病历,让她看清楚风险,再决定要不要留下。

可她从米尼翁岛开始,就没有想过走。

“那我就把你拽回来。”

罗看着她。

林夏说:

“罗,我从来没想过别人。”

“从那场雪开始,我想的以后,就一直有你。”

海上的水母一盏一盏浮起来。

像一场终于变暖的雪。

罗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眼角那颗小痣。

像在确认她是真的。

不是梦。

不是雪地里没能抓住的幻觉。

“我也是。”他说。

很短。

却重得像把整颗心递了出来。

林夏笑了。

“你也是从那场雪开始?”

罗看着她。

“更早。”

她怔了一下。

“更早?”

“训练场。”

他的声音很低。

“你第一次挡到我前面的时候。”

林夏想了想。

“那时候你还骂我蠢。”

“现在也蠢。”

“那你还要?”

罗看着她。

海风吹动他的帽檐。

他这一次没有躲,也没有压低帽子。

“要。”

林夏的心,轻轻落下去。

像一艘终于靠岸的船。

她踮脚吻他。

罗僵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这个吻和以前所有擦过去的亲近都不一样。

以前他们靠在一起,是为了取暖;握着手,是为了确认对方还活着;夜里同睡一间舱,是因为谁都不想在梦里独自回到那场雪里。

可这一回,不是为了活下去。

是想要。

想要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自己怀里。

想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十年、那些早就交出去的以后,都用更近一点的方式说完。

林夏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舱门。

门板轻轻响了一声。

罗停下来。

他的呼吸比平时乱了一点,帽檐压下来的阴影遮住眼睛,可声音很低,很清醒。

“林夏。”

“嗯。”

“现在停,还来得及。”

林夏抬头看他。

海面上的光从窗边落进来,照在他侧脸上。这个人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手却扣在她腰上,没有松。

明明是他先把她带到门边。

明明他的心跳也乱了。

偏偏还要在最后一刻,给她退路。

林夏忽然觉得他这样可爱得要命。

她伸手,摘下他的帽子。

罗的眼睛终于完整露出来。

黑的,深的,里面压着太多东西。

欲望也好,害怕也好,珍惜也好,全都被他压在那副冷淡表情底下。

只有她看得见。

林夏把帽子抱在怀里,笑了一下。

“罗,你现在问这个,太晚了。”

罗看着她。

她把帽子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又伸手去解他外套的扣子。

一颗。

两颗。

她的手其实也有点抖。

罗看见了。

他按住她的手。

“害怕?”

“有一点。”

林夏很诚实。

罗的手顿住。

她却反握住他,继续把那颗扣子解开。

“但不是怕你。”

她抬眼看他。

“我是怕……终于到了这一步。”

他们从雪里逃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想过会有今天。

没想过会有一艘船。

没想过会有一群吵吵闹闹的伙伴。

也没想过某一天,他们会站在一片发光的海前,不再只是互相确认活着,而是想把一生都交给对方。

罗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我也是。”

这三个字很轻。

却让林夏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笑着把那点热意压下去,故意问:

“你也害怕?”

罗沉默了一下。

“嗯。”

这一次,他没有嘴硬。

林夏安静下来。

罗的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颗小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怕你后悔。”

林夏看着他。

然后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试探。

罗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后颈,把这个吻压得更深。

舱门在他们身后被推开。

林夏被他带进房间时,脚步有点乱,险些撞到桌角。罗伸手一挡,替她挡住了。

她在吻的间隙笑出声。

“这个时候还记得护桌角?”

罗声音低哑:

“你明天青了又要说我。”

“我才不会。”

“你会。”

“那你轻点。”

这句话出口,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林夏的脸后知后觉地热起来。

罗看着她,耳朵也红了。

船舱里安静得只剩他们的呼吸。

远处海面上的水母,还在一盏一盏浮起,光透过小窗,落在床沿,也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林夏把他的手牵到自己心口。

“罗。”

“嗯。”

“我早就把以后给你了。”

罗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指。

“我也是。”

他替她解开斗篷。

斗篷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林夏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这一次,罗没有再拦。

只是每解开一颗,他都要低头吻她一下。

吻额头,吻眼角,吻唇边。

像是在确认。

也像是在道谢。

林夏被他吻得有点发软,手指攥住他的衣襟。

“罗。”

“嗯。”

“灯。”

罗抬手。

ROOM没有展开。

他只是很普通地伸手,把床头那盏小灯按灭。

黑暗落下来之前,林夏看见他俯身靠近。

听见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别走。”

她抱住他。

“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活下去”。

也没有再说“以后”。

因为门已经关上,灯已经灭了。

她就在他怀里。

而他们终于不用再靠一句话,证明彼此还在。

※十 ※

第二天早上,心脏海贼团的厨房里,比平时安静。

不是没人。

是所有人都在假装自己很忙。

贝波抱着汤锅,站得笔直。

夏奇低头切面包,一刀下去,面包差点被切成纸片。

佩金盯着自己的碗,眼睛却一直往门口飘。

林夏先进来的。

她披着罗的外套,头发还有点乱,眼尾带着一点没睡醒的红。她走到桌边坐下,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贝波立刻深深鞠躬。

“对不起!”

林夏:“?”

贝波耳朵红透,声音发抖:

“我不是故意听见船长房间锁门的声音的!”

厨房里死寂一瞬。

夏奇手里的刀“当”一声掉在案板上。

佩金一口水呛进喉咙,咳得惊天动地。

“笨熊!”夏奇崩溃,“这种事不要说出来啊!”

贝波慌得快哭:

“对不起!我只是想证明我没有偷听!我真的没有!”

佩金捂着脸:

“你越解释越糟糕了……”

林夏倒是很平静。

她托着下巴,看着贝波,笑眯眯地说:

“没关系,我相信贝波。”

贝波感动得眼泪汪汪。

“林夏小姐!”

就在这时,罗端着咖啡进来了。

他穿得很整齐。

帽子戴得很正。

脸色也很冷。

冷得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冷得像他只是熬夜做了一场复杂手术,冷得像谁敢多问一句,就会被他当场切开。

如果不是他脖子侧面,有一个很清楚的牙印。

夏奇的眼睛瞬间亮了。

佩金的眼睛也亮了。

贝波还没反应过来,歪了歪头:

“船长,你脖子怎么——”

夏奇和佩金同时扑过去捂他的嘴。

“闭嘴!”

“不要命了!”

贝波被两个人捂着嘴,眼睛瞪圆,含糊道:

“唔唔唔?”

罗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林夏抬头看过去。

她也看见了。

那枚牙印在他脖子侧面,位置很微妙,不深,但很明显。像是昨夜某个时候,她咬得太认真,早上又忘了提醒他遮。

林夏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罗的眼神立刻扫过来。

“笑什么。”

“没有。”

林夏低头喝汤,肩膀却在抖。

罗:“林夏。”

不是林夏屋。

是林夏。

厨房里所有人同时低头装死。

林夏抬眼,语气特别无辜:

“怎么了?”

罗盯着她。

她看着他脖子,慢慢说:

“船长,今天围巾呢?”

夏奇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佩金立刻用咳嗽掩饰:

“咳、咳咳!”

贝波挣脱两人的手,认真道:

“船长需要药吗?虽然看起来不像受伤,更像是——”

夏奇再次捂住他。

“你别说了!”

佩金痛苦闭眼:

“求你了贝波,给我们留条命吧。”

罗的脸色更冷。

“很闲?”

夏奇立刻坐直。

“不闲!”

佩金跟着坐直。

“特别忙!”

贝波也慌忙鞠躬。

“对不起!”

林夏慢悠悠夹了一块肉,放进罗碗里。

“别凶他们。”

夏奇和佩金同时看向她。

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佩金小声说:

“她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让船长别凶。”

夏奇小声接:

“重点是船长真的不凶了。”

罗低头看着碗里的肉。

沉默两秒。

没有把肉夹回去。

也没有继续训人。

他只是拉开椅子,坐在林夏旁边。

林夏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喝汤。”

罗看她。

“你今天话很多。”

“嗯。”

“心情很好?”

林夏想了想,很坦然地点头。

“很好。”

夏奇和佩金的表情瞬间扭曲。

想笑,不敢笑。

想起哄,不敢起哄。

贝波捧着脸,小声感叹:

“真好。”

罗冷冷看过去。

贝波立刻低头。

“对不起!”

可这一次,罗没有让他们去洗碗。

他只是端起汤,喝了一口。

脖子上的牙印随着动作露得更明显。

夏奇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佩金说:

“看见没,船长夫人认证。”

佩金点头如捣蒜:

“盖章了。”

贝波小声问:

“牙印也算章吗?”

夏奇和佩金同时沉默。

然后两个人一起看向罗。

罗也看着他们。

厨房里的温度骤降。

“你们三个。”

夏奇、佩金、贝波同时僵住。

罗面无表情:

“今天洗甲板。”

佩金惨叫:

“为什么啊!”

夏奇崩溃:

“我什么都没说!”

贝波含泪鞠躬:

“对不起!”

林夏终于笑出声。

她笑得趴在桌上,眼泪都快出来。

罗看着她。

脸色还是冷的。

可是耳朵红了。

林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罗。”

“干什么。”

“你这样真的很可爱。”

厨房里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佩金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夏奇喃喃:

“她又说了。”

贝波小声:

“可是船长都凶成这样了……”

罗的眼神扫过去。

贝波立刻改口:

“也、也很可爱!对不起!”

罗:“……”

林夏笑得更厉害。

那天早上,心脏海贼团的厨房乱成一团。

夏奇和佩金被罚去洗甲板。

贝波一边洗一边道歉。

罗脖子上的牙印,到中午都没完全消下去。

林夏路过甲板时,看见他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她凑过去,小声说:

“遮不住了。”

罗看她。

“谁咬的?”

林夏眨眨眼。

“船上有熊。”

远处贝波惊恐抬头:

“对不起!不是我!”

夏奇和佩金在甲板上笑到拖把都拿不稳。

罗闭了闭眼。

很久后,他低声说:

“今晚你完了。”

林夏耳朵一热,却还要笑。

“船长,这是威胁吗?”

罗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医嘱。”

林夏终于不笑了。

她脸红了一点,转身就走。

夏奇和佩金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谁赢了?”

“不知道。”

“我怎么觉得船长赢回来了?”

贝波认真举手:

“可是林夏小姐看起来也很高兴。”

夏奇和佩金沉默。

半晌,夏奇幽幽道:

“笨熊。”

佩金接上:

“这种时候,不要说真话。”

甲板上风很大。

心脏海贼团的旗被吹得鼓起来。

那颗红心在阳光底下亮得很。

林夏走到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忍不住笑。

她想,原来定终生之后的第二天,不一定要多庄重。

也可以是汤锅、牙印、笨熊的道歉、两个混蛋的起哄,还有一个明明脖子上留了印子,却还要冷着脸装没事的船长。

很好。

她很喜欢。

这样的以后。

那场雪之后,他们做过很多梦。

有些梦里是枪声,有些梦里是海,有些梦里柯拉松先生的外套还带着一点温度。

可从这一天起,林夏再梦见米尼翁岛时,终于不是一个人站在雪里。

她一回头,罗就在她身后。

不远。

一伸手,就碰得到。

————

※梦醒 ※

林夏醒来的时候,香波地的天还没亮。

夏奇的酒吧里很安静,吧台后那张三亿的通缉令在昏暗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躺在窄窄的临时床上,手还保持着向旁边伸出去的姿势。

像是刚才真的有人握过。

指尖空着。

她怔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收回来,按在心口。

——

同一时间,水下暗湾深处。

罗从梦里醒来。

潜水艇的舱灯很暗,机器运转声低低响着,像一颗沉在海底的心脏。

他睁着眼,许久没动。

梦里最后的画面还停在眼前。

林夏披着他的外套,坐在厨房里笑。

夏奇和佩金趴在甲板上笑到拖把都拿不稳。

贝波惊恐地喊:“对不起!不是我!”

还有他自己,脖子上顶着一枚牙印,被她笑得耳朵发烫。

罗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牙印。

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冷冰冰的皮肤。

他慢慢放下手,另一只手却不自觉按住了内侧口袋里的通缉令。

纸被他折得很平。

照片上的人站在潮水之上。

活着。

清清楚楚地活着。

贝波在隔壁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船长………对不起……”

罗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向舱门。

很久后,低低骂了一句:

“笨熊。”

声音却没有真的冷下去。

他重新躺回去,帽子压在床边,眼睛却没有闭上。

梦里的那艘船,太吵了。

吵得不像梦。

吵得像他们本来真的该那样过。

可醒来以后,身边没有她。

他还是在这艘潜水艇里。

她还是在香波地某个他还没能抵达的地方。

中间隔着十年,隔着一场雪,隔着多弗朗明哥,隔着无数句没能问出口的话。

罗闭上眼。

手指仍然按着那张通缉令。

梦里她说:

我早就把以后给你了。

他不知道现实里的林夏还会不会说这句话。

也不知道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会不会还能冷静地问出第一句。

可是至少现在,他知道一件事。

那场雪,不是只剩他一个人。

她还在。

那就够了。

罗在黑暗里很轻地开口:

“等我。”

声音低得几乎被机器声吞掉。

可他说出口了。

像梦里那扇关上的舱门。

也像十年前雪地里,终于没有松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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