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背对着她,也挡不住别的。
他那一身的热,是从背后透过来的。林夏那具怕冷的身体,照样在夜里,不声不响地,贴上那道滚烫的脊背。
艾斯每次都僵一下。
但是,他没有挪开。
——就这样,慢慢地,定下来了。
林夏睡在中间。
一边是艾斯的背。一边是萨博的背。路飞被隔在萨博那一侧,橡胶胳膊在睡梦里乱缠,缠到的只有萨博。
两道脊背,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她圈在当中。
林夏睡得很沉。
不再做那个被捆住的梦了。
【日志·补录】
宿主现固定睡于艾斯与萨博之间。
监测到:宿主夜间多次贴靠艾斯背部(持续性肌肤/衣物接触),幸运值长时间维持高位,区间65—70。
本系统观察到:宿主对此毫无所觉。
已存档。
※六 ※
吃饭,也是一点一点定下来的。
山贼窝里,吃饭从不讲究——打到什么吃什么,捡到什么吃什么,一锅乱炖,谁手快谁吃得多。
而手最快的,永远是路飞。
那张橡胶嘴,能在你眨眼的工夫里,把半锅东西扒进肚子。他还专盯着别人碗里的——尤其林夏的。林夏吃得慢,一碗饭刚扒两口,路飞的手就伸过来了。
第一次,艾斯啪地一巴掌打掉那只手:"那是林夏的。"
第二次,萨博盛饭的时候,他先把林夏那份单独拨出来,搁到她手够得着、路飞够不着的地方。
久了,就成了规矩——开饭,先把林夏那份留出来,再让路飞抢。
林夏也摸清了三个人的口味。
她记下来,艾斯讨厌胡萝卜。
而艾斯,每回碗里挑出胡萝卜,都趁人不注意,往林夏碗里弹。一颗,两颗。他以为没人看见。
林夏全收下了,她不挑食。
萨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一天,他把自己碗里的胡萝卜,也悄悄拨给了林夏,然后看着艾斯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难得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艾斯瞪他。
"没什么。"萨博低头吃饭。
林夏埋头,扒着她那碗多出一倍胡萝卜的饭,没出声。
她吃得很慢。三个人有时候都吃完了,她还剩小半碗。
那时候,艾斯会催:"快点,凉了。"催完,又把火堆边最热乎的那块,往她那边推。
萨博会说:"不急,慢慢吃。"
路飞会眼巴巴地等着——等她吃不完的那一口,那是说好归他的。
林夏夹在这一片催的、护的、等着捡漏的人中间,把饭吃完。
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七 ※
到了晚上,轮到林夏。
白天进山、下镇、打架,三个人身上每天都添新伤。擦破的、磕青的、被野兽挠的、被人揍的。
天一黑,林夏就把那只采药篓拎出来。
捣药,煮水,撕布条。
然后三个人,排队。
路飞最积极,伤还没好就冲过来献宝,把每一道口子都给她看,疼了就嗷嗷叫。
萨博规矩,伸出哪儿就是哪儿,从不多话。林夏给他上药的时候,他有时会问一句她哪味草是治什么的——他爱记这些。
艾斯最别扭。
他嘴上永远是"这点伤算什么"、"不用管"。可每天晚上,等路飞和萨博都弄完了,他总会"不情不愿"地,在林夏面前坐下来。
"……就这一处。"他指一下,仿佛是被逼的。
林夏从不戳穿他。她拨开他袖子,那底下往往不止"一处"。
她一处一处地上药,包好。艾斯坐在那儿,绷着脸看别处,耳尖是红的。
四个人,谁也没说过"我们要这样照顾彼此"这种话。
只是日子过着过着,每个人,就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睡觉,吃饭,挨着谁,护着谁——一桩一桩,都不用再想了。
都习惯了。
※八 ※
又一个夜里,四个人挤在那间破屋里。
路飞缠着萨博,呼噜打得震天。艾斯背对着林夏,那道脊背照例烫着。林夏贴着那点热,睡得很沉。
萨博半夜照例醒了一回。
他借着窗缝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了看身边这三个人。
路飞睡得没心没肺,艾斯睡相凶得像随时要打架,林夏蜷在两道背中间,眉头是松的,睡得安稳。
整整齐齐。
谁也不少。
萨博看了一会儿,把路飞那条又缠过来的胳膊扒开,扔回去,翻了个身,闭上眼。
外面,是终点站永远散不尽的、慢吞吞的烟。
屋里,四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