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如一头失控的野兽,失去理智后不顾一切,疯狂挣扎起来:“让开!你们肯定知道真相,为什么说走悲衙里的风长忧,告诉我!”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瞒着他,什么都不肯告诉他?如同苍业一样……
一个个都觉得他年纪尚小,不堪大任,所以事事遮掩,瞒着自己,让他感受不到被重视。明明自己已受冠礼,是个大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但是有人在意吗?
不知是想起怎样的过往,苍飞鸿眼眶通红,眼底染上几分绝望。
苍飞鸿不知是从哪生出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开他,紧接着干脆地拔剑出鞘,银光乍现,剑脊破空,寒芒直逼李长弃!
李长弃面色一沉,目光陡然发冷,他迅速将风无疾护入怀中,躲开锋利的剑刃,使苍飞鸿挥了个空。
他带着她退后几步,松开怀中人,不自在道:“退到一边去吧,不要伤到你。”
风无疾应了一声,道:“你自己小心点,记得收力,这小子敌不过你。”
“好。”
亲眼看着风无疾退到安全的位置后,李长弃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分心,迎面对上苍飞鸿的攻击。
李长弃后退一步,抬手间握住剑柄,凌冽的剑气伴随着肃杀之意,剑风荡起,直指眼前少年。
他这一击收敛,只用了少半功力。
苍飞鸿刺空后也不气馁,重新提刃,剑势如虹,向李长弃强势地劈出一剑!
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出手,千钧一发之际,就在两方剑刃即将要碰撞到一块时,无人注意到远处的风无疾暗自叹了口气。
真不让人省心,在这里明晃晃的打架,也不怕招来人。
风无疾指尖轻按上腕间的珠串,不动声色地后退,隐藏起气息,在掌心凝起一成内力,凌空打出一掌!
许是这一掌的功力高出两人几倍,李长弃和苍飞鸿谁都没有察觉危机将至,二者兵器相撞,两刃剐过,当啷一声,同时被震出!
苍飞鸿直接被这致命一击震飞,脊背轰然撞上墙壁,他捂住阵痛的胸口,闷哼一声,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李长弃及时凝起内力,才避免没有被震出,他连退了数步,气息稍乱,虎口发麻,险些没握住剑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诧异地抬眼,望向苍飞鸿。
这小子底蕴如此高深?自己方才收力,只使出少许的功力,竟被他硬生生逼退,手腕麻痛。
见状,风无疾状似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心里暗道自己大意,方才使出的功力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强,难免滋生怀疑。
苍飞鸿缓解着疼痛,恶狠狠地仰起脸,用剑刃强撑着身子,吼道:“告诉我……真相!”
苍飞鸿原本是要离开的,但刚走出不远便想起自己的令牌好似遗落在了风无疾房内,回来取物,谁曾想,他刚要敲门,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起初苍飞鸿还在纳闷,李侍卫怎么会跟风堂主吵起来,并纠结自己是不是该先离开,等他们吵完再回来,可令牌太过重要,他不放在身边不安心。
纠结期间,他从起初的不解到渐渐明了,直到,忽然听见李长弃爆出一个惊天的秘密。
苍飞鸿听得清晰,他竟然说,走悲衙的风长忧是假的。
苍穹漆黑如墨,遮笼着整片翼州,沉闷的压抑。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直击苍飞鸿的全身,以至于让他顷刻间全身发麻。
理智劝他冷静,情绪将他解析,两者争斗。所以在李长弃的暗器险些贯穿过他咽喉之际,猛兽出笼,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
风无疾望着少年,缓声说道:“苍飞鸿,冷静些。”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们什么都知道,但还在骗我,戏弄我!”他怒喝一声,举剑欲重新劈向李长弃——
李长弃握住剑柄,黑眸闪映着戾气,杀机毕露,也不准备再出手留情。
不等二人刀快影疾,相互出击,风无疾忽然出手攥住苍飞鸿的手腕。
少年下意识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自己被她抓住后,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见状,李长弃紧急收力,生怕剑气余波伤到她。
苍飞鸿一脸难以置信,后退一步,想要抽出手腕,却尝试无果。怎么可能?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拿捏了??
还不等他搞清楚状况,紧接着,苍飞鸿感受到一股平缓深厚的内力逐渐渗入他身体,而他本身竟不排斥这种感觉,躁动的情绪竟真的缓缓平复下来,像是一头被驯服的兽。
“你冷静些,坐下,我们解释给你听。”风无疾松开手,说道。
片晌,苍飞鸿抬起早已猩红的眼,坐了下去。
风无疾和李长弃对视一眼,李长弃扭了扭手腕,眼底隐约透着不耐。他没有风无疾那么好的脾气,方才若不是她拦着,他就下死手了。
风无疾落座道:“如你所听到的,现在所处于走悲衙的风长忧是假冒,真正的风长忧,从始至终都了无音讯。”
苍飞鸿蓦然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想过会是这样的结论,存着心理准备,但当自己亲耳听到时还是难以相信,想要逃避。
“可是,她明明有和风大人一样的面容...连一举一动都那样相似..….”
“改变面貌有很多种方法,易容、人皮面,都可以做到。”
苍飞鸿眼底映着错愕,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但...…柳大人他们不可能认不出风大人,怎么会轻易地被一张人皮面骗了?”
风无疾不知该如何回答,难不成要跟这小子说,如今假冒的风长忧就是崔柳和万奇影找来的?
还不等她编出理由,李长弃冷声开口,不留余情:“因为这假冒的风长忧,便是你口中的崔柳找来假扮的。”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轻而易举地将真相道出,李长弃可没风无疾那般处处为他人着想,真相向来残酷,何必留给苍飞鸿消化的空隙、留一个善意的谎言。
苍飞鸿脑袋一片混乱,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短时间内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并不怪他愚钝,天下皆知,崔柳和万奇影最为了解风长忧,七年前,三人出生入死,情比金坚,关系更是无必要好。
所以,苍飞鸿不明白,不明白崔柳他们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找一个假的风长忧,来到夏日宴上,大肆宣扬风长忧归来的消息。
风无疾挑起眉梢,瞥了一眼李长弃,她从未告诉过他这条消息,估计他早已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