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听到那个名字,岳英瞪大了眼,脸色陡然变得如窗户纸似的煞白!
乌云遮月,他强忍着哆嗦的感觉,阖上眼,浑身止不住的颤着,耳边嗡嗡作响,想逼迫自己静下心,应对这突如潮水袭来的回忆。
这过往已被他遗忘多年,被埋葬在心底最深处,如今好像被人刨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哑,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风无疾瞧着他这副惶惑的样子,说:“不必紧张,我清楚你的疑问,无非就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我待会告诉你,现在并不重要,岳云飞。”
她问:“我不会透露任何人,我只想问你,当年晟王派人拿给你的那张名贴,上面的名字是什么?”
夜凉如水,幽深安静。
岳英揪紧了袖角,片晌,他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睛,直视着风无疾,好像放弃了挣扎。
在这略显狭窄的凄冷长廊下,他目光渐凝,微微启唇,说了三个字,被如墨的夜色吞没。
***
在宴席结束后,苍飞鸿是第一个挤出去的的,直闯后院,生怕错过了风长忧。
他脑袋里只装有一个念想——找到风长忧……见到她、见到她!
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现在的激动,在重新看见那道令他魂牵梦萦多年的身影时,苍飞鸿攥紧的拳头,加快的心跳,无一不在叙述着主人的亢奋。
少年耳边是呼呼作响猎风,眼前是统一的青灰色石板。
他心跳砰砰如鼔,狂喜在胸膛激荡,仿佛要将自己淹没,脚步愈来愈快,哪还有刚刚宴席间混世魔王的狂妄模样,不过是个期待着见到崇拜之人的孩子。
在幼童时,小小的苍飞鸿心中就种下一颗种子,一个决定——
无论往后多少岁月,三年、五年、十年,风长忧在苍飞鸿的心里,永远拥有至高无上的统治权。
终于,在苍飞鸿冲到后院的那一刻,看清了不远处亭下的那道白色身影!
苍飞鸿脚步倏地一顿,直愣愣地望着远处的那道背影,近在咫尺。
墨夜愈发深沉,愈发衬得后院内的红砖绿瓦、楼阁飞檐颜色鲜艳。可无论周围是怎样的繁华,在他眼中,都不及那抹素白。
苍飞鸿怔了许久,眼见女人即将离开,要走入长廊的拐角,消失在眼前,他猛然回过神,瞬间就急了,开口叫道。
“哎!神仙姐姐……等一等!”
话一脱口,他瞬间后悔,胸腔内翻涌的激动渐渐平歇,取而代之的是害怕。
苍飞鸿害怕她已经不记得与自己的约定,甚至不记得他这个人。毕竟,她的世界里有芸芸众生,自己可能不过是一抹微不足道的点缀。
没留给他后悔的时间,话音刚落,风长忧的背影一顿,旋即微微侧过头来。
“嗯?”女人回过眸,声先至耳,发丝垂落。
一张格外精致的面容,眉峰微挑,最让人动容的是那双眼睛,明明瞳仁不深不浅,但看向你的时候,就会令人触动,心底发冷,且气质张扬又轻狂,毫不收敛。
苍飞鸿呼吸一滞,僵在原地。
她眉梢轻挑,打量了一番少年,眼底满是疏离。片刻后,风长忧询问道:“小公子是何人?”
苍飞鸿没错过风长忧与他保持的距离,这也让他乍然回神,理清了一个事实——神仙姐姐,似乎不记得自己了。
“呃…我,我……”
见状,他将刚要脱口而出的称呼猛地一收,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来,眼神飘忽。
苍飞鸿心底难免涌起一股失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望向风长忧,鼓起勇气问道:“神……风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风长忧眯了眯眼,盯了少年一会,似在辨识他这个人。半晌寂静,她缓缓道:“七年时间过于之久,有些事情我记得不太清了。”
眼见苍飞鸿的心情明显低落下来,可怜巴巴的垂着头,风长忧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小公子看起来格外眼熟,兴许报个名,我便想起了?”
闻言,苍飞鸿恍然大悟。
对啊!他早已跟幼时相貌不一,怎么可能让神仙姐姐看一眼就记起来呢!
这般想着,他失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兴冲冲地介绍道:“神仙姐姐,我是苍家唯一的嫡子,苍飞鸿啊!”
“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七年前,您与涂鸠邪派一战之前,在因缘青树下,那个被涂鸠邪派抓去传话的孩子!”
风长忧眼神微动,眸光闪烁。
“哦对,还有这个!”苍飞鸿突然记起什么,急忙拽起自己的抹额,“神仙姐姐,这个苍色抹额就是您当时认出我身份的标识啊!”
“我还与您有个约定,以后无论您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啊……你这般说,我便想起来了。”风长忧收回思绪,对他颔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十大家里,二武门的苍家,且是苍大将军,苍业唯一的嫡子——苍小公子,对吗。”
“神仙姐姐,您记起来了?!”苍飞鸿面上冒出惊喜,喜意瞬间充满胸膛,将理智再次吞噬。
他上前几步,激动地连手指都在抖。这一幕他幻想过太多次了,但当真正发生时,他却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那,那……”苍飞鸿舌头打结,说话又开始结巴起来。
他一拍脑袋,心中懊恼不已,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般青涩了?
见他这般模样,风长忧不禁轻笑一声,道:“无碍,既然你我是故友重逢,便不必紧张。不知你现在可有时间,现在进亭一叙?”
“好!当然可以!我随时都有时间的!”苍飞鸿甚至不过脑子,满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