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疾望着涟漪的酒水中自己起伏的倒影,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她不想再看,扣住了杯口:“是啊,感情确实很好。”
庭园内,还是有人耐不住性子,好奇问道:“风大人这么多年是去了哪?足足七年未归。”
主座上,风长忧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她道:“这七年里,我迟迟不归,是因在调查涂鸠派,他们的势力于暗处盘根错节,我一直在与其势力纠缠,暂无机会重归江湖。”
她眸光微闪,话锋一转:“而今,涂鸠派愈发狂妄,再次开始了他们的恶行,翼州、隐远城等地,他们所至之处,无一完好,如此野心……”
风长忧站起身,眼神逐渐泛冷,俯视着台下,她这一动,十几道目光皆随她而移动。
“如今既然我回来了,就不能纵容它涂鸠派如此猖狂。我风长忧,今日代表走悲衙立誓,涂鸠邪派,必灰飞烟灭!”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威压极强,正正好好落入每个人耳畔。
这狂妄的话语若是从他人口中而出,绝不会有这么振奋人心。可主座之上的这位,不是他人,而是天下人心中高奉的神。
——风长忧。
她仅一句,便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群座中,有人附和喊道:“共讨涂鸠!决不能让涂鸠再如此狂妄自大!”
“阻止涂鸠妄图称霸武林的念头!”
“风大人最棒了!”苍飞鸿欢呼着,连眉梢都染着喜意,是风长忧最忠诚的拥护者。他努力的伸长脖子冲着风长忧招手,只可惜,她的目光并未落至他身上。
直到,在一片喧闹声中,黎家贵座上的男人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风大人。”男人先是抬手作礼,面色平静道:“我家侯爷有话交托于您,还请,与我入后院相谈。”
他抬起眼,锐眸微闪,咬重字音:“此事,为重事。”
有人眼尖认出来,男人正是黎大侯爷身旁的心腹,想来是被侯爷派来参宴的。
他这一起身,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沉重无比,所有人的心思不一起来。
黎大侯爷是谁?黎家鼎鼎有名的长子,大公子黎应,手段高明且下手狠厉。
况且,谁不知道这二人在七年前的恩仇旧怨?黎应恨极了风长忧,如今就连走悲衙的夏日宴都不愿亲身赴宴。现在却说,黎应有话带给风长忧?
庭园内仿佛蒙下一张死寂的大网,有几位官员欲出声阻止,但迫于黎侯神府的身份,都蔫声不动了。各个心中门清着,现在谁上去截胡,谁就是驳了黎府的面子。
他们既不想得罪了黎侯神府,也不好真的看走悲衙落入下风,最终两头不讨好。
万奇影立于风长忧身前,牢牢遮掩住了她,俊俏的脸庞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请问,您是?”
“在下赵容,侯爷有事脱不开身,但想到与两位的交情,便特意叫我替他赴宴。”男人不卑不亢,行了个礼,随之平淡地与万奇影对视。
“我遵主命,想与风大人去后院谈论些要事。想来,风大人是方便的。”
万奇影面上不显神情,但微微眯起眼。
赵容见他们不为所动,摇头扬唇:“各位还请放心,这毕竟是走悲衙的地盘,在下不敢做手脚。”他话中意味深长,众人心知肚明,这是在暗讽。
若风长忧不去,便是他们走悲衙怕了,但若风长忧去……又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事。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万奇影小幅度的蹙起了眉,正欲开口,就被一只穿着白色手衣的手按下了。
万奇影不解看去——
只见,崔柳撩起眼皮,抬了抬下巴,对赵容平静道:“赵兄的话未免有些客气,黎大侯爷不忌长途托赵兄而来,还有话带给长忧姐,那必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我们怎会拒绝。”
“柳儿!”
闻言,万奇影低声斥道:“你在做什么?”
崔柳稍稍侧首,声音放低,伏着极致的理智。她回道:“二哥,在这种场合下,走悲衙只能这么做。”
“你……”万奇影止了声,看了眼风长忧,袖中的手收紧复松开,最终还是无言反驳。
两人僵持无果之际,风长忧站了出来,她化作实质的目光落在赵容身上,面上一片风轻云淡,仿佛他从未被她放在眼里。
“后院谈话?”
“自然。”见风长忧答应,赵容眼神微闪,扯出一个笑:“风大人,请。”
两人走后,庭园里不免多了几分清冷。
这场夏日宴最大的主角离去,不少官员生了告退的心思。他们无非是看在风长忧的面子上才肯来,想要与其交好,但现在人家都走了,他们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
如同看出了众人的心不在焉,崔柳与万奇影对视一眼,暗芒掠去。
崔柳抬首,对众人道:“各位,往年的夏日宴上,走悲衙都举行一场游戏,这次亦不例外。”
此话一出,之前就参与过夏日宴的人瞬间提起精神,面色狂热。他们太清楚每次胜者的赢品是什么了,走悲衙出手实在阔绰,或是宝物或是兵器,各个稀有珍品。
“这次的游戏主角,是悲鹰。”崔柳微微一笑,侧过身,让大家得以窥见了立在万奇影肩上的那只锐气昂首的苍鹰。
“这场游戏比的是运气,胜者,则由悲鹰来选。”
客座之人面面相觑,升起一片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