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弃一顿,“黎侯神府。”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是为了刺杀黎候神府的人,抢夺八幽十二芳?”
风无疾颔首,解释道:“我醒来后,整理了一下现在我所知所有消息。”
“黎家车队本在前日就入了翼州,可这群刺客晚了一步,认错了人,把我们当做黎侯神府的车队,想杀人夺物。”
“我本在怀疑这些人是涂鸠派的人,但转念一想他们暂时不敢如此大胆,敢于刺杀立于江湖朝廷的十家之首。”
“同理,除非这背后之人有权有势,甚至能与黎府的人抵抗,不然是不敢出手的,因为他们都没有那个本事。”
风无疾顿了顿,改口问道:“对了弃美人,你可有留活口?”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河道的数十名刺客,你不会都杀了吧。”
“没有全杀。”李长弃垂下眼皮,如实答道,“留了,昨日到达翼州后也审问过了。”
风无疾问:“可曾审出什么?”
“……”李长弃道:“未曾,什么手法都上过了。那人一开始咬定自己是涂鸠派的人,还欲咬舌自尽,被我卸了下巴。”
风无疾的表情若有所思:“咬定自己是涂鸠的人?”
“嗯。”
“哈。”风无疾端起药汤,拨弄着汤匙,“那我能确定了。他们不是涂鸠派的人,你继续说。”
李长弃接着道:“我想起红楼春水一案里的鸠鸟图,去调查了涂鸠派。中途百里婴主动说要替我看着那人,我起初并未答应,直到许迁涂说要一起,还缠了我半日,我便松了口。”
“百里婴?百里名耳的真实名字?”风无疾抓住话中重点,转眸盯着他,“阿弃,你背着我查的还挺多啊。”
李长弃眼神闪烁,移开视线:哑声说:“抱歉,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
“罢了罢了。”
风无疾到不介意,又道:“不过,你一说红楼春水的案件,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竹林内的涂鸠暗号,和曲厘嘴漏时说的穆大人,再加上此刻的客栈,三者一定有什么相连之处。”
李长弃说:“想要查客栈,还与红楼春水案件里所谓的穆大人有关联?”
“差不多吧,先不谈这个。”
风无疾靠在床壁旁,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刚刚的话题。
李长弃黑眸微动,继续叙述:“后来,我再次回来,那人不知记起来什么,变得呆滞,嘴里一直念叨着……”
他蹙了蹙眉,说:“晋盛万岁。”
“晋盛?”闻风无疾忽然记起当时那领头人大喊的话。她问道:“晋炎的晋…哪个盛?”
李长弃摇头:“不知。”
“啊.那这可麻烦了。”风无疾放下药碗,瞧着他,试探性道:“弃美人,要不带我去看看那个活口?”
李长弃目光幽幽落在她的伤口处,语气平淡,“你觉得呢?”
风无疾对他眨眨眼,“可我耽误不起了,弃美人。”
他盯了她半晌,见她意已决,便深深地叹气一声,无奈地对她妥协:“好,你喝了药,我带你去。”
***
待风无疾喝了药,二人一同出了房间,不曾想,迎面撞上前来探望的苍飞鸿。
少年见到他们,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后转身欲跑,却被李长弃攥住了后衣领。
没办法,跑是跑不掉了。
苍飞鸿哭丧着脸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握紧衣袖,闭上眼睛,突然向风无疾低下头,紧张地大声喊道:“风堂主!对不起!”
“?”
风无疾眉梢好看地挑起,颇为好笑地睇着他,说:“苍小少爷,你这是什么章程?”
“我……”苍飞鸿语无伦次,声音细若蚊蝇:“就是突然想跟你道个歉。”
“这不。”他低着头,认错道:“这次密道刺杀一事,若不是我执意要提前出发,可能就不会碰上了…这事怨我,风堂主,你骂我吧。”
风无疾从未把此事归咎到他的身份,她说:“无妨,我还得谢谢你呢。”
若没密林的刺杀一事,恐怕她短时间内还拿不到这么多事的消息。
苍飞鸿反倒懵了,“啊?谢谢我?”
风无疾没理他的疑惑,笑眯眯道:“走,带我去看看刺客里的活口。”
苍飞鸿摸不准她这是什么套路,他神情迟疑,应了下来:“哦……行,那走吧?”
风无疾走在廊间的最前面,还能听到他的小声嘀咕:“啥叫谢谢我啊..….”
“风堂主挨了一剑,撞到脑袋了?”
一想到真有这种可能,苍飞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可不行啊,这么聪明的人傻了可就不好了..….”
在苍飞鸿不停的自言自语中,他们走到了关押刺客的房间前。
风无疾一路都在打量着周围的陈设,总觉得这里的陌生中透着一丝熟悉。
她收回目光,瞧向忐忑地少年,笑道:“你把客栈的二楼都包下来了?”
苍飞鸿用力点头道:“嗯!二楼共有七间房,正好供咱们几个住,正好风堂主你要养伤,我就多花了点银两,索性全包下来了。”
风无疾夸道:“有钱。”
苍飞鸿嘿嘿笑了两声,替她推开门,“进吧风堂主,人在最里面关押着呢,就是有点傻。”
风无疾刚抬步踏入屋内,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她面色不改,掀开垂帘,目光落至屋中间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那是个男人,此刻目光呆滞,瞳孔涣散,空洞地盯着脚尖,眼睛一眨也不眨。
“哟。”风无疾打趣道:“阿弃,你给人家审成这样了?”
这事算是污蔑,李长弃否认道:“不是我,我只卸了他下巴,剩下的都是百里婴来审的。”
风无疾眸光微闪,面上不动声色:“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