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这是我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詹姆斯黄绅士地点了一下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

“一份正常的经纪合约是什么样的呢？”

詹姆斯黄看着面前的女孩，交握放在桌面上的手，两只大拇指搓了又搓。

他还是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老式文件柜前，拉开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李至臻面前，“我为一位朋友起草过经纪合约，但他的公司没有支撑下去，不过这份合约是值得看一看的。”

李至臻低头翻了翻，那份合约比桌上这份薄了将近三分之二，排版疏朗，条款简洁明了。

“底薪是guaranteed，不设预支抵扣条款。”詹姆斯黄一条一条地介绍，“经纪权限限定在合理范围内的职业建议，最终决定权在艺人手里，没有任何形式的静默期延续条款。佣金比例分成三档逐年递减，而不是一刀切。最后，还有一条终端解约条款——艺人有权在提前九十天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无理由解约。”

“这看起来很宽容。”

“是很宽容，不过最重要的是你要确定，跟你签这份合约的是什么人。”

李至臻点头：“任何书面协议都无法阻止坏人做坏事。”

“不错，在美国，有一条真理你必须记清楚，和白人的纠葛被带到司法层面，警察、法官都会毫无疑问地偏向白人，我们所要求的司法平等，只在同色人种之间。”詹姆斯黄指了指李至臻，又指了指自己。

“我明白了。”

—

了解完糟心的合约之后，李至臻越发看清了那条上升之路是如何的崎岖而狭窄。

不独是她，就是詹姆斯黄自己，那能一眼看到的才华和能力，也不知用了多少熬炼攀爬，才穿过最狭窄拥挤的道路，达到对白人男性来说不值一提的小小成就，成为律师里最廉价的一位。

目下相比遇到一位好经纪人，得到下一个角色，李至臻更想找一位好老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至臻不想做肚里没货的人，只用动作戏讨巧。

但是新学期已经开始，加上地下拳击馆的工作，李至臻能分出的空闲时间更少。

这是高中的最后一年，但汉弗森的高三学生们一如既往的散漫，除了少数人开始准备申请大学，其他人该吃该玩，或是开始在校外寻觅工作。

李至臻没看到马特欧的身影，他果然是提前就业了。

无所事事的人仍旧无所事事，比如小胖子杰瑞，他一找到机会就凑到李至臻跟前，俨然成了一个狗腿子。

吃饭时杰瑞问她：“李师傅，你开始申请学校了吗？”巴斯也坐在旁边，默默地关注。

“我不太懂，都有什么？”李至臻对上大学的事毫无概念。

这时巴斯把餐盘挪近，默默把自己的小册子拿出来，摆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升学顾问老师那里得到的资料，还有一些院校目录。”巴斯在这个高中里属于优等生那一挂。

李至臻翻阅着巴斯的小册子，对那些学校还有专业根本毫无头绪。

“李师父，你有什么想法吗？”杰瑞小心地问。

“没什么想法。”

李至臻一点概念都没有，虽然赫蒂学习成绩不错，但李至臻只能说有她的记忆，但大多缺乏理解，真到考试的程度，她一定考一地稀碎。

而且她对这些专业一点概念都没有的，真要去大学读书，只怕既勉强也不快乐。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她看向对面两个人。

“我想去我爸爸的母校UCLA.那里有洛杉矶最好的新闻专业。”巴斯已经在准备申请材料了。

小胖子杰瑞也是真真正正在烦恼的人：“科里能靠体育成绩进入大学，我……我应该申请不上，不过如果去参军，回来就能选个不错的大学。”

“这是什么道理？”

巴斯跟她解释：“这是《军人权利法案》规定的，退役之后能排队进不错的学校，哈佛、耶鲁、普林斯顿……”

反正对于白男来说，真想读书，有很多门路。

李至臻打量了杰瑞一会儿，她在梁朝没见过这么肥而不腻的士兵，这样体形一般要十七班的宣惠将军往上了。

“我觉得你是当将军的材料。”她评价道。

杰瑞被她夸得都蒙了：“真的吗？我爸爸还说我只能去当个厨师。”

“去吧，你可以的。”李至臻拍拍他的肩膀，让太阳晒晒熬点油出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