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闪了好几下,几台电脑几乎同时跳出蓝屏界面,光标在原地跳动了两下之后彻底不动了。紧接着,整间屋子的灯管忽然暗了一下,又恢复了亮度。
走廊那头传来警报声。有人发现了系统异常。
张钦玉拔下U盘攥进手心,刚转身,就看见林婉站在门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走廊里的警报声还在响,混着人的喊叫和脚步声。
林婉平静地看着她,胸口却微微起伏:"你果然不是真心的。"
张钦玉站在原地,把U盘收进口袋,嘴角弯了一下:“谈什么真心。都是各取所需。”
林婉盯着她,那双向来和善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她侧身开口:“来人!她动了主机!”
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朝这个方向聚拢。张钦玉没有犹豫,弯腰从帆布鞋里抽出那把折叠刀,拇指一推,刀刃弹出来。她两步跨到林婉面前,左手捞过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拽,右手的刀刃已经贴上了林婉的颈侧。
赶来的白衬衫在门口站住,他们举起枪口对准张钦玉,但没人敢开枪,因为林婉挡在前面。
“让我走。”张钦玉的刀刃贴着林婉颈侧的皮肤,声音冷冽,“不然林婉今天死在这里。她是林家的人,你们觉得林家会放过你们?”
门口的白衬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动。过了几秒,那个穿白衬衫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片刻,像是在等上面指示。随即她面无表情地开口:“让她走。”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张钦玉挟着林婉往后退,步步走出防空洞。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张钦玉先把林婉推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张钦玉的刀还架在林婉脖子上,没有收回来。她对司机说了一句:“去墁德勒。”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启动车往远处开。车开了将近半小时,张钦玉扫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她知道已经出了那片区域,离墁德勒应该不远了。她另一只手往口袋里摸了一下,掏了个空,才想起手机还在防空洞门口的柜子里锁着。
就在这时,前方路面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远光。司机急踩刹车。张钦玉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架在林婉脖子上的刀脱了手。她还没来得及俯身去捡,后座车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外拽,随后她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勐贡以北,山体深处的院落里。
张明宗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红色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密密麻麻挤满了系统后台的主界面。他敲击键盘的速度很快,一行行指令顺着光标落进终端,把正在蔓延的异常进程逐条绞杀。
他在处理那个病毒。
它不算特别高明,但写得很刁钻。等他清完的时候,系统日志显示,执行层的消息队列已经被拖慢了将近半小时。这意味着,三十五分钟之内,他无法通过系统向密支纳任何一个新换上的执行节点发送指令。
这跟炸了他一条线没有区别。
但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控制住了局面。
然后他反向回溯了入侵路径。防空洞内部监控的画面弹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张钦玉蹲在机箱背面,把U盘插进去,然后拔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她甚至在被堵住之前,先把林婉抓了当人质,逼自己的人放她走。
张明宗靠在椅背里,盯着画面上那个瘦小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她跟她姐一样,聪明。但她比她姐更不怕死,也更莽,还总喜欢往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钻。他本来还觉得她掀不起什么风浪,结果她就一头扎进他这台从没出过纰漏的系统里,一出手就是一颗炸弹。
他忽然觉得,如果张钦玉不是张姿宁的妹妹,他甚至会考虑把她收进自己的系统里。她长得不像张姿宁,但那股不怕死的劲儿,如出一辙。
如今张姿宁在炸他的隧道。他总得让她知道,她炸的每一条隧道,都得拿一样东西来换。
张明宗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把她带到勐贡北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