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
张姿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您帮我跟军方搭条线。”
张瑞恩的手从树疤上放下来,转过身。她站在廊柱的阴影里,黑色外套拉链拉到顶。
“他贩军火,还运人。”张姿宁说,“运什么人我不知道,但那条暗道里走的货不全是矿料和枪。我手里还有筹码,够把他按死在密支纳的泥里。但我需要一个接得住的人。”
张瑞恩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能找的人只有您。”张姿宁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榕树的树荫边缘,站定在张瑞恩面前,仰起脸看着他,“我没有军方的关系网,您有。您认识的人里有实权的、能压得住事的、还信得过张家的,帮我约一个。条件我来谈。”
张瑞恩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问她:“你知道军方那边一旦上了桌,就不只是帮张家清理门户那么简单了。他们要的东西,有时候比你想的更重。”
“我知道。”张姿宁没有移开目光,“所以我亲自去谈。谈成什么样,我担着。”
风从廊道那头穿过来,吹动她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她抬手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干脆利落。
“我有一个条件。”张姿宁说,“对方必须亲自见我本人。”
张瑞恩静静等着下文。
“不是派人来对接,不是通过中间人传话。我要见那个能签字的、带兵的、能调得动人马的人。面对面谈。”
张瑞恩把手背到身后,偏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榕树。
“明宗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更靠上。”张瑞恩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注视了很久,才开口:“但我可以给你约一个。”
他不需要问她要拿什么去谈。他知道她手里一定攥着足够重的东西。
“后天下午。”张瑞恩说,“央光南郊,马场。”
张姿宁微怔了一下:“马场?”
“那个人喜欢骑马。”张瑞恩说,“你穿利索点,别穿你那双靴子。”
张姿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马丁靴,又抬眼看他:“靴子怎么了?”
“你去见的是军方的人,不是去翻你三叔的账本。”张瑞恩说,“你那靴子一踩进马场的泥里,人家就知道你是什么路数。”
“那正好。”张姿宁说,“我就是这个路数。”
她转过身,沿着廊道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来:“大伯,您不问我谈什么筹码?”
“你手里有什么,我大致能猜到。”张瑞恩说,“但我猜不到你怎么把那些筹码摆在桌面上,让别人觉得值得。”
张姿宁轻笑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