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饲养恶犬手册 > 第45章 芒果

第45章 芒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程木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直到,在密支纳那间包厢里,我看见那个人的手搭在你腰上。那一秒,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程叁的死,什么密支纳的线,什么瑞景叔的嘱托,全他妈没了。”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份冷静自持碎得彻底,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的疯狂和不讲理。

“我就想,我要是再当程木,再假装我只是张家养的一条狗,那我这辈子都别想碰你。我不要再站在芒果树下看你,不要再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等你来猜。”

他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自己左手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的佛珠。他转了转珠子,目光落在那上面,又抬起来看她。

“那天晚上,我从会所回来,打开那个木盒子,把这串珠子戴上。我告诉自己,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程木了。程木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但林桢有。我那时候就再也不想叫你大小姐了。”

他手指下滑,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疯得彻彻底底。

“我想叫你张姿宁。我想让你知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不姓程,不姓张,不欠任何人的恩情债。我就只是我自己。你面前这个人,他叫林桢。他从小到大心里装过的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只有血缘的姐姐。而你,比她重要得多。”

张姿宁怔住了。他说“而你,比她重要的多”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你戴那串珠子那天晚上,想的就这么简单?”她的声音有一点发颤。

“不简单。”程木重新看向她,“我戴它的时候,想的是两件事。第一,把密支纳那条线走完,给程叁一个交代。第二,把这条线走完之后,活下来,干干净净地站到你面前。”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里忽然多出一点她从未听过的委屈与柔软:“可你那天在玄关拆穿我的时候,你说我不想看见你。我站在门口,没有敲门,我怕我一敲门,你就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张姿宁的眼眶倏地红了。

“为什么不敲门?”她问。

程木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固执:“我怕你开门的时候,用的是看程木的眼神。我想让你看到林桢,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程木和林桢是同一个人。”

张姿宁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过了许久,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那天在车里,说你是我的人。你再说一遍。”

她好像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他的心。

程木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张姿宁,你听清楚了,我再说一遍。我是你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依不饶地继续问着。

“从你五岁那年给我撑伞的时候开始。”程木说着,把尘封了十几年的话终于摊开来,“你知不知道你递给我那把伞之前,我站在雨里捡花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张姿宁抬起头看他。

程木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我在想,如果有人愿意给我撑一次伞,我这辈子就跟着她走了。”

张姿宁的心如同被狠狠地揪住。她猛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这个吻凶猛极了,把那些不满与控诉,一股脑地以吻的形式还给他。

程木的后背再次撞上沙发,他闷哼一声后,单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拎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她的膝盖撑在沙发两侧,嘴唇松开他,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昏黄的落地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脸照得明暗分明,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扬,嘴角还挂着一抹放肆又餍足的笑意。

她轻喘着气,略微皱眉,试着叫出那个陌生的名字。

“林桢。”

听后,他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住,流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

“你再叫一声。”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意,“叫我林桢。”

张姿宁并没有叫他。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喉结,极轻地咬了一下。程木整个人猛地绷紧,手臂从她腰侧滑下去,托住她的臀把她往上一送,翻身把她压进沙发深处。他的膝盖抵开她的腿,整个人覆上来,从上方俯视着她。

“张姿宁,”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把我钓上来了,就别想放回去。”

他低下头吻住她,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把她所有的呼吸和那些恩恩怨怨全都吞进自己喉咙里。

他撑在她耳侧的手攥紧沙发皮面,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大腿根往自己身上压,逼她整个人陷进沙发和他之间。

她被吻的快要窒息时,终于从他嘴里挣脱出来。她抬眼看着他,想起那些隐瞒与欺骗,她抬手攥住他胸口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几寸,气息紊乱地说道:“你听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嚣张,“我不在乎你是程木还是林桢。但你五岁站在那棵凤凰木底下的时候,我记住的就是你。以后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的人。”

“好。”

他低下头,轻笑一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嘴唇贴在她侧颈的皮肤上落下细密的吻。

她抬手扣住他的后脑,指尖插进他发间,把他更深地按向自己颈侧。

她想,明天天亮之后,还有那么多线头等着她去理。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想把这个人从十三年的沉默里拽出来,让他站在有光的地方,站在她身边。剩下的,明天再说。

……

张姿宁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怀里。

程木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指腹在她小腹上来回摩挲着,过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张姿宁。”

“嗯。”

“你来找我的时候,路上在想什么?”

张姿宁沉默了一会儿,用后脑勺蹭了蹭他的下巴:“在想,你要是再站在那棵芒果树底下不伸手,我就把那棵树砍了。”

程木愣住,随即把脸埋进她颈窝,笑声从她后颈的皮肤上传过来,震得她微微发痒。他笑够了,才抬起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认真:“那我以后不站那了。”

“那站哪?”

“站你身边。”

张姿宁的嘴角一弯,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手臂从她腰侧松开了。他翻身下床,走进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带着热汽的暖意从浴室门口漫出来,裹着那股雪松混柑橘的清冽气息,被水汽蒸得越发浓烈。

她窝在床上不想动。直到脚步声从浴室那边过来,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程木弯下腰,手臂从她后背和膝弯下面穿过去,把她整个人从床上稳稳地抱起来。她顺势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热水漫过她肩膀的时候,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程木把她放进浴缸里,又从架子上拿过浴球丢进去,泡沫很快在热水里漫开来,整个浴室浮起一层淡淡的柑橘香气。

他准备起身,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她的声音传来。

“进来,和我一起洗。”

“嗯。”

程木跨进浴缸,单手搭在浴缸边缘,张姿宁靠在他手臂上,眼睫被水汽打湿,微微合着。她没睁眼,声音软绵绵地飘过来:“你小时候,是不是淋过很多场雨?”

“嗯。”

“程叁把你带回来之前,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程木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一天,我亲生父亲带着我和姐姐准备去什么地方,然后打仗了,我的玩具丢了。我跑过去捡,有人把我关在一辆车里,开了多久不知道,后来车突然停了,有人冲进来,打翻了所有人。”

他顿了顿:“我被人抱起来的时候,还在哭。那个人说了一句话,我就不哭了。”

他话里的那人指的应该就是程叁。

张姿宁偏过头,睁开眼看他。水汽模糊了他半边脸的轮廓,可他眉眼间的神情却格外清晰:“他说什么?”

程木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他说,‘别哭,我带你回家。’”

张姿宁的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攥着。她抬手,带着水的手指碰了碰他的下颌,声音闷闷的:“那你后来,把我这里当家了吗?”

程木垂眸看着她,认真道:“那棵芒果树底下,就是我的家。”

张姿宁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搭在他下颌上的手收回来,指尖在水面底下攥住他的手指,慢慢地握紧了。

程木低头看着浴缸里两只交握的手,泡沫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两个人紧扣的骨节。他反手握住她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热而有力。

张姿宁闭着眼靠着他,逐渐睡了过去。睡梦中,她迷糊间被人抱上了床。

耳边传来程木的声音,“睡吧。我守着你。”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缓。在她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明天别跑。”

程木低头,嘴唇贴着她发顶,嘴角上扬,声音轻得怕吵醒她:“不跑。跑不了。你早把我拴住了。”

她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只觉得她的呼吸彻底沉下去了。他就这么抱着她,然后闭上眼,把下巴重新搁回她头上,手臂却暗自收紧了些。

他确实跑不了了,也不想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