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到大,真正管她、教她、替她摆平一切的人,是张瑞恩。
她的大伯,张家的家主。
她的名字是张瑞恩亲自取的,没按字辈排。姿宁,取自“风姿绰约,宁静致远”。也就是这个名字,赋予了她特权。张家人每每听到这名字,心里有不服,却始终不敢明着针对她。
她三岁的时候,张瑞恩在家族聚会上见到她,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站在一群大人中间,谁也不怕,谁跟她说话她都笑眯眯地回。张瑞恩当场就说了句:“这孩子机灵,有前途。”
从那以后,张姿宁在张家的地位就彻底定了。
她要什么,张瑞恩给什么。她闯了什么祸,张瑞恩替她兜着。她爸张瑞景有几次想管她,话还没说完,张瑞恩一个电话打过来:“瑞景,阿宁的事,我来处理。”
张瑞景就不说话了。
张姿宁有时候觉得,她大伯对她的了解,比她亲爹深得多。张瑞恩知道她什么时候是在布局,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被护着,什么时候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就像这次抢张明承的料子,张瑞恩不会说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张姿宁打得赢。
“对了。”秦蔓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你早上是不是约了人?”
张姿宁端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快九点半了。她约了程木,这下好了,放他鸽子。
她低低骂了一声,放下杯子站起来。
秦蔓看了她一眼,没问约了谁,只是说:“把奶茶喝完。”
张姿宁端起杯子一口闷了,烫得她眼泪差点出来。她转身往外走,将军从沙发边站起来要跟,被她一个手势按回去了。
“颂帕!”她边走边喊。
颂帕从门外闪进来,手里已经拿着车钥匙了。
“去门口。”张姿宁说。
她走到老宅大门口的时候,门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张姿宁盯着程木昨晚停车的位置,当即掏出手机,翻到程木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
这次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张姿宁盯着屏幕上“对方已挂断”那几个字,眉头一挑。
她收起手机,想着这家伙长本事了,敢挂她电话。可转念一想,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侧身看向颂帕。
“去查。”她说,“老猫的消息是谁漏出去的。从密支纳那条线上的人开始查,一个别漏。”
颂帕点头:“已经安排了。”
张姿宁看了他一眼。颂帕跟了她三年,做事从来不用她催。有时候她还没想到的事,他已经做了。
“大小姐。”颂帕忽然开口,“程木那边,要不要我......”
“不用。”张姿宁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他挂我电话,我去找他,显得我多在乎似的。”
颂帕没再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张姿宁眯起眼睛,细细回想:“密支纳那条线上,除了老猫,应该还有个巴兴。”
颂帕虽然不知道张姿宁这条暗线,可经过老猫一事,他便迅速地去调查了。
“嗯,巴兴是去年才加进来的。”他回道。
“巴兴。”张姿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人在哪?”
“在墁德勒。昨晚老猫出事之后,他连夜从密支纳跑回来了。”
“跑?”张姿宁眉头一挑,“他跑什么?”
颂帕没回答。两个人都知道答案,心里有鬼的人才跑。
“把他带过来。”张姿宁说,“别弄出动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