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沈长歌面前，比刚才快了数倍，沈长歌瞳孔骤缩，胸口像被铁锤狠狠砸中一般，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撞进路边雪堆。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沈长歌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咙里都有些发甜。她从雪里爬出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

“疼死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修士和修士之间，原来也有这么大的差距。

黑衣男子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讥讽。

“现在知道怕了？”

“知道了。”

沈长歌点点头，黑衣男子反而愣了一下。

“知道了还不滚？”

“怕归怕。”

沈长歌撑着膝盖站起来。

“但你抢东西还是不对。”

街道安静了一瞬，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挨了一拳以后她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黑衣男子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修仙界什么时候轮到你讲道理了？”

“那总得有人讲吧。”

沈长歌拍了拍身上的雪。

“要不然不是乱套了。”

黑衣男子眼神渐渐冷下来。

“看来你是真想找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出手，这一次速度比刚才更快，沈长歌根本来不及躲避。可就在对方靠近的刹那，她忽然感觉体内《观天》自行运转了一下。

下一刻，眼前景象竟变得有些不同，黑衣男子体内灵气流转的轨迹，隐约浮现在她的感知之中。虽然模糊，却真实存在，其中右腿位置最为晦涩，像是有什么地方堵塞了一般。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沈长歌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冲了过去。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炼气一层，也敢正面硬碰？

然而下一刻，沈长歌忽然矮身，一脚狠狠踹向他右腿。

砰！

黑衣男子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了，显然没想到对方竟能准确找到自己旧伤所在。虽然这一脚伤害不大，却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踢中了？”

“怎么可能？”

“那丫头不是才炼气一层吗？”

别说围观众人，就连沈长歌自己都有些发懵，居然真有用？不过很快她就没空高兴了，因为黑衣男子已经彻底怒了。

“找死！”

灵气轰然爆发，比刚才强了数倍，沈长歌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玩大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

一道青色身影自街道尽头疾掠而来，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出现在两人之间，那是一名中年修士，身穿青色执事服饰，腰间悬着一块令牌。

黑衣男子看见对方以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坊市内禁止私斗。”

中年修士冷冷开口。

“规矩忘了？”

黑衣男子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收回灵气。

“算她运气好。”

说完狠狠瞪了沈长歌一眼，转身离去。直到对方消失在人群尽头，沈长歌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危险。不是地痞流氓，不是打架斗殴。而是会死人的那种危险。

执事修士看了她一眼。

“下次别这么冲动。”

说完也离开了，显然这种事见得太多。

街道很快恢复热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个灰衣老头还站在原地，怀里的木盒依旧抱得死死的。过了许久，他忽然走到沈长歌面前。

“丫头。”

“嗯？”

“谢谢。”

沈长歌摆摆手。

“没事。”

“反正也没帮上什么忙。”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从摊位下面摸出一把旧刀，刀身有些磨损，刀鞘也很普通，看起来就是凡俗兵器。

“这个送你。”

“啊？”

沈长歌愣住。

“为什么送我刀？”

老头笑了笑。

“总不能下次还赤手空拳跟修士打架。”

沈长歌低头看着那把刀，忽然觉得有点喜欢。她接过刀，试着挥了两下，意外地顺手。

“好刀。”

老头顿时乐了。

“那就是把普通猎刀。”

“那也是好刀。”

沈长歌认真说道。

老头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以后少管闲事。”

沈长歌把刀挂到腰间，想了想。

“这个可能不太行。”

老头：“……”

离开小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寒风吹过官道。

沈长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胸口还有些疼，可心情却不坏。

因为这是她修行之后第一次真正和修士交手，虽然输得很惨，却也让她第一次明白，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以前总觉得修仙不过是换个地方闯荡江湖，现在看来，这条路比她想象中要难得多。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还年轻，慢慢走就是了。

沈长歌笑了笑，重新背起包袱，朝北方继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