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谈下来,三人志趣相投,肖舟序便邀请他们二人来赵国游玩。
可到了赵国之后,一切都变了。
——
“父王薨逝,母后自戕的消息被肖时序封锁,我回到赵国之后才得知,他拦下我们的马车,将我们三人带进宫。”
“肖时序此人虚伪至极,恐担手刃亲弟的罪责,所以没有拿我如何,但是他们二人……”肖舟序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一剑杀了陈来,强行将夏枝月纳入了后宫,彼时的夏枝月,已经怀有了身孕。”
“都是我!是我带他们来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裴宥放下铄光问道:“所以你是想为他们报仇?”
“是。”肖舟序点头道。
裴宥冷声道:“所以借假死之名放松赵王的警惕,暗中煽动师姐同你一起逼宫,借楚国的势力,帮你坐上赵国的王位?”
“陛下,不是他煽动我……”
曲苑上前解释,却被裴宥抬手拦下,裴宥看向曲苑道:“师姐,孤想听他亲口说明这一切。”
“之前同楚国交战,我掉下悬崖失忆是真,后来恢复记忆离开阿苑回到赵国也是真,因同阿苑之间的相处,我更加能体会到,夏枝月和陈来面临生离死别时的痛彻心扉,因此想要为他们报仇的心也更甚。”
“我被吊死的事情是假,想通过阿苑借用楚国的势力达到报仇的目的是真,但我从未想过要登上王位。”
“我后来调查才知,父王并非因心疾才忽然薨逝,母后也并非是自戕,这一切都是肖时序干的,他为了王位可以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可见这王位可以异化人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鉴定如磐石一般的心性,”
肖舟序看着曲苑笑道:“我只愿在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可以同心爱之人一起,随自己本心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随自己本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裴宥想到了白绯寒,她曾说过她最想要的是自由,这自由,想必就如同肖舟序说的这般吧?
但是肖舟序说这话的前面加了一句同心爱之人一起,白绯寒却从未这样说过。
那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分量呢?她可以说走就走,他是她的心爱之人吗?
裴宥将自己的佩剑拔出来插回到剑鞘之中,头也不抬地对肖舟序道:“解释完就下去吧,孤想同师姐单独聊聊。”
于是肖舟序便摁着自己的伤口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确定肖舟序离开之后,裴宥示意曲苑坐下,为她倒了盏茶。
“肖舟序所言,师姐如何看?”
曲苑喝了口茶,答道:“陛下,臣心悦于肖舟序不假,但选择留在赵国并非儿戏,肖舟序发动宫变之时,我带五百兵马随他进宫,眼下正值农忙,这是我们最轻易便能攻下赵国的法子。”
裴宥自知曲苑是个性子极倔之人,劝也劝不动,问道:“宫变之日选定在哪天?”
曲苑摇摇头:“陛下之前得知燕国与齐国有关联,可当我来到赵国京城之后,发现赵国与齐国蛊术也有着联系。”
裴宥立刻警觉。
曲苑继续道:“肖时序是个实打实的伪君子,在位不仁,草菅人命,他后宫之中的一些宠妃,都中了僵蛊,被他强抢的夏枝月在为他诞下一女之后,便也中了此蛊。听闻中僵蛊之人与死人无异,但尸身不朽,容颜永驻。”
裴宥道:“所以在发动宫变之前,要先彻底摸清赵国和齐国之间的关联。”
曲苑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此事孤来查,听闻暗阁已派出刺客,师姐要注意安全。”裴宥说这话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将两个阁间隔开的墙。
“陛下,听闻……娘娘她……”曲苑想到了刺伤裴宥后又逃走的白绯寒,见他脸上没有阴郁,便猜想他们是不是已经遇到过了。
“不必提她。”裴宥率先出口打断了曲苑想要问下去的话。
——
“僵蛊?那是什么?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听到关键词眼的白绯寒转头问容若珩。
这家伙是师父从齐国捡来的,同着蛊术发源之国有渊源不说,平日里还喜欢看书,白绯寒便断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容若珩答道:“是齐国的一种禁术,极其难练,练出此蛊之人,在为他人种下蛊之后,寿命也即将走到尽头,通常活不过三年。”
活不过三年吗?赵王后宫之中那么多中僵蛊的妃子,是哪些人用命练就的僵蛊呢?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随便想了个理由将容若珩打发走之后,白绯寒静静地坐在这里喝茶,想起肖舟序讲的夏枝月和陈来的故事。
明明如此相爱,可情深不寿,面临着生离死别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又有着怎样的一番痛楚呢?
夏枝月,著名画师,那么多人送她离开教坊司放她自由,可她最终还是被永久地困在了赵国的后宫之中,她这短暂的一生,有过真正的自由吗?
白绯寒的心中生出诸多感慨来。
若是能见到夏枝月,她想向她亲口问问这些问题。
半晌后,白绯寒听到隔壁有动静传来,听声音里面的人是要走了。她想起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来。
方才偷听之时,白绯寒便觉得里面有一道声音很熟悉,像极了昨晚给她下药、又缠了她一夜的人的。
听到隔壁的门被打开,白绯寒偷偷地跟了上去,站在二楼目送他们离开,在他们下到一楼的拐角处时,白绯寒清晰地看到,曲苑身旁的,正是昨晚那人!
楚旭王!裴宥!
白绯寒捏着围栏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刺伤自己、他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这些画面全部涌进白绯寒的脑中。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留在楚王宫的时候,他不曾碰过她,都不曾见过她几次,又为何会在她来到赵国后给她下那样的药?
他不仅伤过她,他还辱了她!
一只银镖滑入白绯寒的手心,她盯紧了那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