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世风日下啊……

姜玉书把礼服收好，一边胡乱感慨一边出门去食堂吃饭。

中午燕扶成就注意过姜玉书的食量很少，所以他这次提前打好一桌子营养均衡的饭菜准备盯着姜玉书好好吃饭。

一进食堂，姜玉书就毫无还手之力地被蹲守已久的江乐轩和习明哲联手押送到燕扶成的座位上，被迫面对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他捞过汤碗搅动几下，挑眉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燕扶成递过碗筷，道：“你中午吃得太少了。”

执行员们普遍运动量不低，一个两个都是准大胃王水准的饭量，姜玉书这种把吃饭当任务应付的实属罕见。

连柳晓晓这种平时没任务会穿修身裙化妆打扮的大小姐吃得都比他多。

姜玉书也没有反抗，真就按燕扶成的要求吃完一碗饭，最后还吃了半个苹果。

一下子吃这么多，姜玉书难得感觉胃里有些胀痛，本着谁惹出的麻烦谁解决的原则要求燕扶成陪自己一起去散散步。

燕扶成同意了。

他们去了分部最高处的观景台，夜晚风凉，这个季节很少有人过去。

姜玉书和燕扶成一前一后走上观景台，他原本松垮的围巾被风吹起来，紧紧裹在脖子上。

失策，忘记今天戴围巾了。

姜玉书扯了扯围巾，随口开启了一个话题：“队长现在还觉得我不适合当执行员吗？”

燕扶成穿得比姜玉书单薄一些，落后他半步走着，平静出声：“你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的确不适合这里。但我不否认你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天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准备前往第一军校的推荐信。”

第一军校是执行员的摇篮，乌托邦超过七层的执行员都曾在这里学习，了解这个世界最本质的真实。

甚至很多调查员都会通过接取乌托邦高难委托的方式换取乌托邦发出的推荐信，从而得到前往第一军校的机会。

这种方式进入军校不需要按部就班读完五年学业，大部分只有几个月到一年的时间，让你随意选修自己想了解的课程，最后统一进行考核。

姜玉书下半张脸被藏在围巾里面，只露出那双清澈的浅琥珀色眼睛，里面倒影出观景台下灯火通明的建筑群，像星星一样闪烁：“第一军校的推荐信？的确是很有诱惑力的东西，我会好好考虑的。”

燕扶成没有要求他立即给出答案，只是提醒道：“姜玉书，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不是只需要为自己负责的。如果你在乌托邦的任务中出了事情，你的家人和爱人该怎么办？”

爱人？

姜玉书停下脚步，因这两个字而疑惑不解的视线落在燕扶成身上。

他是从哪里看出这两个字和自己有关系的？

他们的话题又是怎么跳跃到这里来得？

伶牙俐齿的主教大人第一次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半晌，反应过来的姜玉书终于哂笑出声：“爱人？我的？队长大人，你应该是误会什么了？”

看到姜玉书这副反应，燕扶成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之前那个女孩子……抱歉，是我误会了。”

“她啊……如果我出了意外她的确会很难过的。”姜玉书笑了笑，解释道，“阿利安娜和我不是那种关系，她算是，算是我的家人。”

姜玉书转过头，思考道：“我认同队长的话，但为了别人的愿望而活是一件非常非常累的事情。”

这场谈心匆匆结束，燕扶成将情绪不太好的姜玉书送回了宿舍，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第二天下午，姜玉书换好衣服出了门。

燕扶成的动作比他要快，推开门看到他时姜玉书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熟悉感。

姜玉书一边走一边调整袖口和领口，半真半假地和燕扶成开玩笑：“如果我平时的衣服是这个样子，我早就发脾气啦队长。我为任务可是做了很大牺牲的哦~”

流水线出来的复制品，放在柜子里当个装饰还行，穿在身上多少有些配不上他的身份。

身份……

飞机上的那场梦，让原本尘封在历史中的记忆重新浮现出来，一而再出现在姜玉书的脑子里。

他的所有傲慢奢靡，都是自己用不知道多少时间，多少金钱与权力养出来的皮囊。

而他原本应该用来养成所有习惯和三观的年纪，都在那个女人的打压虐待和族中子弟仆从的凌辱欺压中度过。

那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