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苦笑:高途对他与花咏、盛少游、小花生之间的种种,从来不做评价。
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挤进来,沿着床脚爬上枕头,然后轻轻蜷在了高途的颈窝旁,正是高乐乐那只虎崽子。
它小小的脑袋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孺慕地望着高途,仿佛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沈文琅主动拨通了花咏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显然,经过昨天的事情,花咏也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沈文琅几乎以为对方挂断了。事实上,电话另一端的花咏正在暗自思量:
说自己没有对沈文琅的精神体使用魅惑技能?还是说自己没有透过对方的精神体,偷窥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花咏在电话那端无声地笑了一下——都不像话。
盛少游、沈文琅、高途和自己,四个人凑不出一个健康正常的家庭。可高途却给了沈文琅很多很多的爱,也给了高乐乐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家。
羡慕吗?可自己有盛先生,有小花生。嫉妒吗?那也谈不上,沈文琅有的,自己都有,甚至X控股和盛放集团的财力碾压HS。
那为什么自己“看到”高途在客厅里快乐地跑来跑去,会觉得刺眼呢?或许,把那个场景换成自己家的客厅,就顺眼了吧。
“花咏。”沈文琅率先开口,声音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开门见山,“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一家三口搞这么多小动作,目的是什么?”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随即传来花咏微微紧绷的声音:“文琅,两个月前,高途感染了病毒,并成功分化成了向导——对不对?”
沈文琅声音冷极:“你问这个干什么?”
花咏也不再绕弯子:“那你应该知道,我和盛先生都觉醒成了哨兵。哨兵天生就会被向导吸引。”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花咏几乎能想象出沈文琅此时此刻的表情:皱着眉,眼神沉沉。
“小花生也有觉醒的趋势,但始终未能成功。血液时刻处于沸腾紧绷的状态,他一直在承受煎熬。”花咏的声音比方才又低沉了几分,“我和盛先生带他做过检查,医生说……他的精神体等级很高,需要向导安抚辅助觉醒。”
沈文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你让盛少游接近高途,也是为了这个?”
花咏坦率地承认:“盛先生接近高途,虽然有我的怂恿,但更多的是哨兵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向导。至于小花生,只是借着盛先生短暂接触高途的机会,看看温和的相处能不能对他的状况有一点点缓解。他昨天跟我说,在高途叔叔身边的时候,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沈文琅闭了闭眼:“所以你是打算拿高途当药使?”
“我没有。”花咏的声音平静却认真,“文琅,我知道我的目的不纯,但我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命开玩笑,更不会用盛先生的健康来冒险。如果真的需要高途的安抚才能稳住局面,我会当面问他愿不愿意。他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沈文琅放下手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高途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他一脸凝重的样子,轻声问:“怎么了?”
沈文琅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发梢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气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许多,整个人都在缓慢而真实地好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