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荞准时起床,赶去上班。
忙活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好不容易快到下班,结果昨天替她顶班的同事就发消息让她顶班。
还是晚班。
江荞没办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答应。
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夜里十一点打烊,一整天站下来,江荞只觉得双腿酸麻,快失去知觉,累得站着都犯困,回家路上买了一堆吃的,托着疲惫的身躯往家赶。
上楼时脚步虚浮,鼻尖忽然飘来一阵饭菜香,江荞吸了吸鼻子,意识到是隔壁传来的。
这么晚了还在做饭。
想起昨晚在隔壁吃的,江荞口腔不自觉的分泌口水,终究还是忍耐住,开锁推门进去。
随手将买回来的吃的摆在桌上,江荞整个人彻底瘫在沙发里,浑身酸软,连抬根手指都懒得动。
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发软的身子起身,打算先去冲个热水澡,再吃饭。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夜深人静,格外的突兀。
江荞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心里跟着生出几分紧张。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躲不过去,江荞才慢吞吞的磨蹭到门边,给自己打气,隔着门板小声试探:“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温和又清晰。
“是我。”
是隔壁那个邻居?
江荞心里一惊,连忙把门拉开一条细缝,看清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陆时衍,才缓缓将门打开,小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他找她有什么事?
少女长发随意散着,略显凌乱,雪□□致的小脸写满了倦容,眉眼耷拉着,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一身打扮朴素简单,整个人看着蔫蔫的。
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奶甜香气。
陆时衍的视线在她身上顿了顿,喉结极轻的滚动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看你一整天都没在家,刚才做饭时听见你开门的动静,我饭菜做多了,看你还没睡,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他语调十分绅士,并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又做多了?
江荞心里暗暗犯疑,但空腹的胃里一阵阵发空,袖子里的指尖也微微发颤,她清楚是低血糖将要发作的迹象。
回头瞥了眼桌上拎回来的吃食,和昨天对方轻手做的那些饭菜比起来,实在小巫见大巫。
心里的天平疯狂摇摆,江荞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迟疑着小声问道:“这样……不会打扰到你吗?”
陆时衍语气从容:“不会。”
江荞于是果断做了决定:“好!那麻烦您了。”
清炖萝卜牛腩、小炒黄牛肉、蒜蓉粉丝、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菜量跟昨天相比,似乎还更多了些。
江荞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客套一番后便拿起碗筷埋头大吃起来。
不一会儿,一碗米饭就见了底,江荞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时衍便主动伸手接过空碗,转身去了厨房添饭。
江荞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低声道了谢,然后继续吃起来。
许是实在饿得很了,没过片刻,江荞又吃完一碗,腹中空空的感觉依旧没消,望着桌上还剩大半的菜肴,江荞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强忍羞耻小声开口:“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本以为男人会和以往其他人一样,对她露出看怪物的眼神,不料陆时衍竟神色如常,径直起身走进厨房,将整锅米饭端了过来,语气十分自然,笑着说:“当然可以,尽管吃,管够。”
他神情坦荡,没有半点戏谑,可江荞还是羞的耳根发烫,手指窘迫的攥紧了筷子。
对方应该早就看得出自己没什么钱,之前这人也见过自己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下自己忙了一整天,还没来得及洗澡,衣服头发都乱糟糟样子也早被他瞧了个遍。
像她这种情况,面子哪有填饱肚子要紧。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局促才稍稍平复下来。
最后足足四碗饭下肚,胃里终于有了明显的饱腹感,江荞抬眼一看,才发现对方根本没动几口碗筷,大半的菜都进了自己肚子,顿时满脸窘迫,局促的小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吃的好像太多了。”
“没关系。”陆时衍目光沉沉落在少女渐渐透出些许血色的小脸上,唇角微扬,眸光十分柔和:“你能喜欢我做的饭,我很开心。”
这次江荞吃过饭后,执意要帮忙收拾,总不能次次白吃白喝人家的东西。
陆时衍拦不住,只得无奈应下。
走进厨房,才发现这里干净的要命,像是男人做饭时就随手打理好了,甚至连油烟机都擦的锃亮,看不到半点油污。
江荞讪讪的,只好抱着碗筷转身走到洗碗机,银灰色的机身,一看就价值不菲,面板上的操作按键全是英文标识。
……看不懂啊。
江荞正对着机器窘迫的低头琢磨,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指尖在面板轻点了几下。
“按这个启动就行。”陆时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平淡又温和。
看着亮起的指示灯,江荞脸颊微热,忙哦哦应声,讪讪道:“记住了,谢谢您。”
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蕴起一丝笑意:“不用这么生分,叫我名字吧,我姓陆,陆时衍,叫我名字就行。”
江荞只记得读音,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不好意思让别人解释,于是装作听懂了,连忙连连点头,小声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江荞,荞麦的荞。”
原来,是叫江荞吗……
陆时衍低声轻念了遍“江荞”,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很好听。”
男人语调轻柔。
最后,江荞还是拿抹布仔细擦了擦台面,好歹也算搭了把手,没吃白饭。
在对方家里耽搁的久了,江荞很识时务的要道别。
脚步刚挪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陆时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