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一本正经:“我现在不就在哄你嘛。”
“这也算,太敷衍了吧!”陆微气得翻了个白眼。
孟夏:“我看到了!你在翻白眼。”
陆微拉过孟夏的肩膀,道:“怎么,许你把我给你的礼物送人,不许我翻白眼?好啦好啦,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
“谁是大人谁是小人,别仗着我没文化骂我啊。”
“你哪里没文化,谁说你没文化我揍他!”
“你!你说的,你揍你自己吧。”
“胡说!我从来没说过,你自己幻想的赖我。”
两人又摸索起了这间新墓室,照旧是找不到门的一间密闭石室,但空气似乎比刚才孟夏遇到的那间要多,至少火折子到现在还没灭。
“啪嗒!”好像有什么滴落在了孟夏的额间,她感到一阵凉意,伸手一摸,竟觉得火辣辣地疼,她连忙用衣袖去擦,这下疼得更厉害了,她好像直接将额头的一层油皮给掀落了。
此时陆微显然也发现了这落下来的东西,他伸手去孟夏头上挡了挡,一滴油一样的水液落到他胳膊上,从他衣袖上滑落,他隔着衣袖都感受到那股烧灼的疼。
此时周边啪嗒滴落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不一会儿石室中已汪汪浸了一层油,分量多了孟夏意识到这和刚刚那间墓室中见到的是同样的东西。只不过那间石室中的更重更浓稠。
他俩开了结界,依旧在锲而不舍地寻找出去的方式,但这重油穿透力非常强,眼看着就要穿过结界,他俩的皮肤甚至感觉到了幻痛,此时却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非常虚弱的呻吟。
俩人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只看到了角落处隐约的两只眼睛和一张嘴。那场景是非常瘆人的,因为乍一眼看过去,昏暗里只有一片石墙,石墙上却是人的眼睛和嘴,它瞪着幽怨痛苦的眼睛,嘴里是嘎吱嘎吱漏风的呻吟。
火折子被凑近到角落,陆微和孟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墙上长了人的眼睛和嘴,这是一个皮肤和身体渐渐被异化成石墙的人。甚至透过模糊的未完全异化掉的五官,他俩发现这个人分明就是刚刚才分开没多久的阿怪。
“阿怪,你怎么了?阿怪!”孟夏和陆微试图拽他出来,可是不行,俩人根本找不到哪里是他的身体,哪里是胳膊和腿。孟夏徒劳地去掰他的脸,“啪”未完全被异化的皮肤就像烫熟了的松弛果皮,一下子被整个撕下来,见骨的血肉只在空气中多暴露了一瞬,下一刻就被异化成僵硬的黑石色,被石墙消化了进去。
俩人眼睁睁看着阿怪吃力地发出嘎吱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声音,到后来,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只有那两只眼睛滴溜溜睁着,死不瞑目。
陆微和孟夏第一个落进的都不是这个房间,是两个人都打破了原先房间的桎梏,才来到的这里,也就是说阿怪应该是刚开始就在这个房间里的那个。
他遭遇了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这些下落的重油造成的吗?孟夏猛然想起她在第一个房间石块缝隙里看到的粉色皮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猜错了,并不是飞石乱砸才让那只动物掉进了墙缝里,那只动物分明和阿怪一样,是整个身体渐渐渗了进去。那粉色皮毛是它唯一还没异化的部分。
孟夏一惊,也不顾漫天的重油雨,拼命扣着墙缝,石块被一块块扔出去,果然,石块上隐约可见动物骨头或是皮毛的暗纹。
她实在想不通,眼前却是蓦地一黑,她再次扣中了机关,有石块密集地向她砸来。然后便只听“砰”地一声,是石块砸中人体的声音,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陆微挡在了她面前,脸上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难看表情:“孟夏,你还真是,不把我的命当命啊。”
“噗~”一口血喷在孟夏布满伤口的脸上,烫得孟夏整个人一缩。孟夏慌了,她甚至幻视陆微受鬼差啮咬之刑的那个雨夜,陆微也是这么把自己护在身下。她一直强迫自己不把那天当一回事,因为后来见到的太多事都比那夜遇到的还要恐怖百倍,但此刻那种第一次面临另一个世界未知和不公的恐惧,伴随着陆微的伤再次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她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再下一刻,却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