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孟夏犹豫着,说出了她最后一个猜测,“不是什么空间时间的变化,它能改变的只是这个塔呢?”
陆微凌云都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这座塔是活的,它会自己动!我们来的时候凌云在窗口处破了一个一人可过的洞,我们在逃脱圣女追捕时候我想逃出塔外,所以往那里看了一眼,却没有找到那个洞。我当时以为是情况太紧急我找错了窗口,但我现在看,不是我找错了,是那个窗口自己闭合了。”
陆微和凌云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他们在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他们为了出去,转着圈地研究那个密室。结局是没有找到任何出口,但他们看到了一些矛盾之处。比如片刻前他们观察到一块破碎墙皮,片刻后它就消失了;比如他们在角落里看到一块血红的碎片,意识混乱地大叫着是吃的,片刻后那碎片就不见了。
对,那个密室,不,这座塔都是活的,是有意识的。
三人此时都站了起来,他们环顾了一圈四周,这个时候,仿佛知道是被拆穿了,塔也不再伪装,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不远处的窗户慢慢翕张着,仿佛人呼吸时微动的鼻腔、嘴唇、肚子。
孟夏牙齿微微战栗:“我还有最后一个想法,人鱼烛一直说它找不到伪作正神的魔物,而我们在这里又感受到了大量魔息,有没有可能魔物没有藏在任何地方,它就是这座塔!”
魔物就是这座塔!
随着孟夏话音落地,整座塔的空间骤然压缩,几根三人方能合抱的承重柱向他们砸来。三人在逼仄颠簸的空间里几番踉跄,又迅速被另一个人扶住。
陆微风越大越浪,此时竟忍不住笑道:“怪不得这塔一直黑乎乎的,这么看来我们在这魔物的肚子里?那我们现在一脚踢下去,踢的会是它心肝脾肺肾的哪一个啊?”
凌云:“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陆微提起二白挽了个剑花,随即二白翻腾着刮向四根柱子,落下刺耳的金属和沉木撞击的声音。陆微足间一点,一脚横踹在一根柱子上,这一脚足有上千公斤的力,如果真是个柱子此时也要在楼层间微撼,何况它并非真的柱子。整个柱子骤然缩了一下,但陆微也被柱子回弹的动势退后了几步,正好被弹回的二白抵住。
陆微斜倚着二白,一个翻身,身轻如燕,脚尖旋转着划出,足尖过处,柱子被划出一道长痕,木屑落了一地,四根柱子向前挤压的动势停了。
与此同时,一枚金光闪闪的耀眼金枪飞刺出去,“砰”一声,一面窗户碎了。
外面的光大面积灌进来,整座塔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在三人还没来得及从窗口处溜出去时,眼前突然刷过一道道蓝影,刚刚不知道躲哪儿去的“圣女”都跑出来了,拥挤着向窗口奔去。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骇人的壮观,那蓝色的织物有的已经破旧得泛出土色,但强烈的“想活下去”的愿望一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怨和旧。
孟夏眨着眼睛,没掩住震惊:“我知道那些牙齿和头发为什么会死掉了,不是自燃,它们想向这塔报仇,想逃出这座塔活下去,或许是缠着一根柱子,或者是啃咬木屑,但都没有成功。于是它们最后一点碎片式的生命力也被这塔给抹杀了。”
陆微一笑:“既然她们想逃出去,那我们不如助这些‘圣女’一臂之力。”
凌云古怪地看着他:“怎么助?”
陆微从凌云手上拿过收回来的金鳞:“借枪一用。”说着一枪飞出,又一扇窗户被打碎,汩汩的风灌进来,又有无数的破旧蓝杉逃出去。
凌云在身后骂道:“你!就知道拿我的金鳞做人情!”随即不甘示弱地抢了陆微的二白,一剑飞了出去,却远没有金鳞甩起来那么趁手。
陆微笑道:“二白先借你啦,这种破窗的强盗伎俩二白哪有金鳞好用!”
“我就说你干嘛抢我的金鳞,等下,,,”凌云反应过来,“你说谁强盗呢?”
很显然,陆微和凌云都是强盗,因为现在只剩下孟夏在用葫芦铛撑着,不让掉下来的木梁砸到他们身上:“奶奶个腿,你俩逞英雄,就我跑杂物,出去再找你俩算账!”
不过,“圣女”们逃得很快,所以孟夏并不需要支撑多久,在一个横梁碎木真的要砸下来之前,孟夏被陆微一把拎住后脖颈的衣服,飞出去了。
此时天还没亮,但已近凌晨,残夜中是流动的蓝色生命,将破晓时朦胧的淡青色天空映得如同白昼。“圣女”破碎的灵魂未必能得到延续,茫茫天地间她们很快就消散。但这一刻,它们是自由的,外面没有深重的魔息、没有腥臭的脏器,空气如此干净,她们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