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还没来得及去四楼之前,他们先听到楼梯口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他们忙走了出去,一走到楼梯口,整座塔竟彻底暗了下来,简直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孟夏摸索着楼梯的扶梯,手搭过去时却感觉触感软而黏,她不敢乱摸,但这个时候没有扶梯很容易踩空,寸步难行。孟夏想了想也无外乎一楼那些头发盖在了扶梯上,忍忍也就过了,于是还是尽量搭了个力。
然后问:“陆微、凌云,你们在哪儿?”
陆微:“我在你左边。”
凌云:“我在你后边。”
孟夏:····“那,我在我中间?”
“为什么会突然暗下来?”
“鬼知道,这座塔处处透着诡异。”
说这话时,他们仿佛又听到了几声女人嘶哑痛苦的干嚎和尖叫,那声音简直像在他们心上狠狠抓了一把,喊得他们透不过气。
“这里有女人?”
“会不会是···圣女?!”
“啪!”周边骤然亮了一个度,孟夏的瞳孔模糊地看到四楼林立地飘着无数件深蓝的衣冠,在塔中无风自动。
孟夏身子一颤,随之而来的是右手底下的扶梯也突然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往手中看去。
这一看,孟夏整个人直接被吓得弹跳起来,覆盖在扶梯上的哪是什么头发,分明是一张人脸。这张脸破败不堪,几粒白花花的脂膏从皮下翻出来,眼眶处是空洞的,没有牙齿没有头骨,嘴角被撕扯开,一直延到耳根。
但它还在笑,还在笑。
“啊啊啊啊啊啊”
在孟夏惊出大叫之前,身后已经先传来了凌云的尖叫,他往后急急退了三步,然后脚下一个踉跄:他被那张人脸底下的衣服缠住了。
三人这才看清,满屋子挂的哪里是无风自动的衣服,而是一具具没有骨头、肉身、皮肤、五官、内脏的尸体。
什么都没有了,这不该叫做尸体,但她们又确实由一张面皮和一套衣冠组成了人形的样子,那些空有面皮的脸上隐隐可见痛苦、愉悦、仇恨、极端的欲望。
那一套套衣冠孟夏也认出来了:是和小五身上那套极其相似的圣女服,这些衣冠组成的尸体是从前一年又一年的圣女!
凌云被陆微和孟夏及时扶住,但紧接着那些“圣女”就都往他们身边凑了过来,她们狰狞着、大笑着、哭泣着,没有五官的面皮却有最浓墨重彩的情绪。
三人怔怔地望着,不知谁叫了一句“快跑!”三根离弦的箭“唰”地飞了出去,但那些“圣女”无处不在,塔就这么大,他们绕开了一个,下一张面皮就出现在他们身后撕咬他们的脖颈。
孟夏想着,要不然就先原路返回从进来的窗口那儿再爬出去吧,什么塔的秘密没有小命重要啊。结果她一转身,就看见凌云被一具具“圣女”纠缠,打斗中,凌云的脖子和四肢不慎被深蓝色的圣女服紧紧绞住,此时此刻那件衣服就是飘忽的鬼影,随时可以索他们的命。而那张没有五官的面皮正张着血盆大口来咬凌云的脸。
丧失大半修为的凌云已经很难在这种裹绞之下再动用什么法术,只能拼命撕扯挣扎着,整张脸被绞得涨红。
孟夏在一堆“圣女”追赶中跑了过来,咬牙上前去帮他,“圣女”力气太大了,孟夏带上修为的手猛地一拽,那绞在凌云脖子上的圣女服才被扯碎了一角。
凌云从与“圣女”的抗争中喘过一口气,正感激地望向孟夏,下一刻,感激已经变成惊恐。数十数百的“圣女”从孟夏的身后密密匝匝地涌来,一瞬间把孟夏包裹了彻底。孟夏在被绞杀中呛咳着,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自救。她抓挠着、用牙齿咬、拳打脚踢,激烈挣扎的双眼布满了凸出的红血丝。
一张面皮的笑脸在眼中无限放大,它要咬下孟夏这张脸给自己用,孟夏只觉得脖子一痛,感觉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嗤——”布料被撕开的声音,孟夏觉得身体的裹缚陡然一轻,是陆微和凌云来救她了,她脚尖一翻,用能行动的那只右腿狠狠踢在自己的脸上,脸上的面皮还没反应的时候,她自己就先被踢得眼冒金星。所幸,那张面皮也痛得哀嚎了一声,用力没有稳住,从孟夏脸上松了下来,与此同时,脖子上勾缠的蓝布也被绞碎了大半。
孟夏翻了个身,一个好不容易攒成的“破”字诀,终于挣破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圣女”。
肩膀被轻拍了一下,孟夏眼角扫到身后深蓝色的圣女服衣角,她下意识往后“跟我走。”
孟夏震惊地回过头来,这才看到,竟是第一天见到的那个鱼生店的老板,也就是,人鱼烛。
陆微和凌云显然也看到她了,人鱼烛在一片深蓝中坚定道:“你们一时半会一抓,想要抓住那片衣角来个“圣女”版过肩摔,手伸出去的时候却一下子被身后人捏住了手腕,然后是一道熟悉的柔情似水的声音:儿逃不脱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