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穆看了眼乌压压的神卫军,想了想,把一直在腰间挂的判官面具戴上了,然后纵身一跃,往塔底跳去。在下降的途中,他感到自己被压制的修为逐渐恢复过来。这让他收回了一点安心,没有修为在身的感受就像凡人出门没有五官四肢,实在是非常难熬。
而落地之前,他下意识往塔顶看了一眼,才发现李玦和小五竟然还没跳下来,小五在李玦的背上轻轻笑着,用口型对他说:“再会。”
······
该死的,小五这个骗子!
小五当然没打算往神卫军的怀里跳,这座塔建在悬崖边上,塔的另一边是悬崖,她要去的是这万丈悬崖。
小五见俞穆彻底落地了,就拍了拍李玦的肩:“放我下来吧。”
李玦疑惑道:“你修为恢复了?”
小五笑了笑:“没有,我本来就没那么虚弱,苦肉计而已。没看到人鱼烛都不忍心我再忍受剥离生魄之苦,俞穆也一路轻敌直到没有办法再对我怎样吗。”
李玦一怔,随即也想通了这一路小五身体状况的古怪,比如她看起来那么虚弱,为什么人鱼烛的生魄都快被抽离了,她还好好的。
只是,那这一路小五完全黏着、依赖着自己,难道是故意的吗?
小五从李玦背上下来,站在风中,轻抚了一遍塔上火一样的朱雀,也不知在对谁笑道:“区区破塔,能奈我何?”
李玦站在她身侧,几乎有些着迷地望着小五嚣张傲慢的、诡计多端的美妙神情,无意识地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五指了指塔另一侧云遮雾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道:“抱着我,跳下去。”
李玦想也没想:“好。”
小五微微奇道:“你不问为什么?”
李玦此时方才像被风吹醒了,收回了肆意的痴迷的目光,道:“所以为什么?”
小五:“几百年前的陵女在塔顶打了一场,她想逃,所以在塔顶开了一条现在也无法合拢的缝隙。她应该同我们一样,被逼迫到了这座塔的塔顶,她以为出了塔她的修为就会恢复。
但很显然并不是,凡人的愿力太强大了,几百年前应该比现在还要强大数倍。她一低头也会看到塔底围剿她的乌压压的神卫军,她不能确保跳下塔底能不能恢复修为,但如果跳下万丈悬崖呢,她一定认为就能恢复了。”
李玦一惊:“所以她跳下去了?陵女还活着?”
小五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小五纤薄的身躯在塔顶的风中摇摇欲坠又无比坚定,风像是穿过了几百年的时空,带来曾经站在这里的另一个女人的痛苦迷茫,以及她的心愿:活下去,活着逃出去!
片刻后,李玦抱着小五纵身一跃。
俞穆和神卫军打了没多久,孟夏她们就到了。
恢复了修为的俞穆要打赢这些神卫军并不难,何况还有孟夏和陆微的帮忙。
俞穆认识孟夏,他看到了孟夏肩头的伤,下意识想到小五对他说,怎么能确保这面具阵一定不会带来伤害。看来,小五又说对了,确实带来了伤害。
孟夏问他为什么要戴判官面具,真是奇怪,他为什么不能戴判官面具,他随手拿的。不过幸好,此时他戴着面具,避免了狼狈的时候被小五的同伴看见,他会觉得难堪。
于是他走了,他要继续寻找真相,他一定能为自己的部下报仇。小五说得不对,不是自己的无能害死了他们,当然不是。
这边孟夏和陆微终于见到了凌云,凌云一直躲在塔的另一侧,见了他们忙凑上来道:“我终于找到了进塔的办法!李玦那个疯子,我明确知道他进去了,可我来的时候已经进不去了,他在里面半点消息都没有,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啊。”
“这么说小五和李玦都在塔内。”
凌云:“刚才在,现在估计不在了。”
“什么意思?”
凌云:“你们来迟了一步,他们跳悬崖去了。”
陆微孟夏异口同声:“什么?!”
凌云指了指神塔另一侧的幽深不见底:“就跳的这个,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塔顶往下跳的。”
孟夏往前探了几步,一颗碎石掉下去,掉入了云海中,一点声音和踪迹也没有,她咽了咽口水:“那我们也跳?”
陆微一把把孟夏拉回来:“跳个屁,先听凌云说。”
凌云:“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塔里面看看,我觉得这塔很古怪,虽然怎么古怪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进塔的办法,你们还是先陪我进去吧。悬崖底下不管有什么,有李玦和小五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