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秋只当他是哪个没落书香世家的公子,心生好感,却没好意思多问。
本想感谢相助,对方却坚定谢绝。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之说,看来也是因身份,有同样的顾虑。
今日这一身蓝色圆领衣袍,腰系玉饰腰带,更像是京城名门望族的贵公子了。
就是这淡漠的眼神依旧没变,清冷,却也温润。
沈玉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啊,是......”
赵成礼愣了一下,看了她好一会,视乎才反应过来她是谁一般,“没事,你没事就好。”
原来,他以为她又要感谢他。
沈玉秋心中暗笑,清冷又不知所措的样子甚是可爱。
“你给皇帝办差?”
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身材,还有这威严的气质,难不成是御前侍卫?
沈玉秋有些兴奋,一是没想到会在此相见,二是这身板似乎比上次看起来更魁梧结实。
这时,对面传来平淡无波的声音,“是。”
沈玉秋收了收情绪,“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这时一个宫人急匆匆跑来,“公子,皇上和大人们已经等候多时,还请您速速入席。”
赵成礼看了一眼御乾宫的放心,微微停顿了片刻,抬手向沈玉秋抱拳施礼,“后会有期。”
沈玉秋看着对方的背影,嘴巴张着合了合,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心中却已翻腾不已。
宫女催促,“小姐,我们也早些过去吧,不然公主又要责怪奴婢。”
沈玉秋满意地舒一口气,抬步继续往前走,“刚才这个人是谁?”
宫女交手低头,恭顺道,“奴婢不知,奴婢刚进宫半年,一直在延福宫,还不熟悉其他宫里的人和事。”
原来是个新人。
已有半年,那应该很了解公主吧。
沈玉秋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银锭子,塞入宫女手中,“我甚少入宫,宫中的规矩还需要你......”
“奴婢叫翠珠。”
“嗯,还要翠珠帮我多看着点儿,免得我无辜受罚。”
翠珠立刻乖巧附和,“奴婢知道。”
沈玉秋满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公主这些时日可还好?不是又在拿人出气吧?”
翠珠干笑一声。
这半年里,公主没少折腾人,翠珠听说过也看过,自己也被罚过,深刻理解公主是个怎样刁蛮任性又霸道的人。
原本看到沈玉秋的第一眼,翠珠还以为她是公主的闺中好友。
毕竟是尚书府的嫡女,一身粉蓝相间的上等织锦襦裙,她只看到公主穿过。
这上好的料子,听说是蜀地进贡上来的稀缺品,宫里除了皇后和几个贵妃娘娘每人一件,也就只有平璋公主有。
而这个尚书嫡女能有一件,自然是身份尊贵。
没想到她开口竟然叹息,看样子是没人能逃得过公主的魔爪。
翠珠不免心生同情。
“小姐只要乖乖听公主的安排,她不生气,万事大吉。”
沈玉秋内心冷哼一声,她又不是奴才,凭什么一切听她安排。
闲聊之间,她们穿过好处宫门,路过一片花园,又走过一节游廊。
隐约听到有女子呵斥的声音,翠珠身子忽然一抖,沈玉秋知道,一定是公主又在发脾气。
沈玉秋扶额,这刁蛮公主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啊。
转过廊角,在院子的雕花石桌边坐着一身花色繁华襦裙的女子,头上的金织珠钗因生气晃动不已,旁边跪这一个湿漉漉浑身颤抖的宫女。
沈玉秋镇定的走过去,在离石桌不远处停住脚步,对着华服女子福了福身子,“臣女沈玉秋,拜见公主,公主万福。”
平璋公主没说话,歪着脑袋静静地看她许久才站起身来,又绕着她转了两圈,愣是不让起身。
沈玉秋料到会被刁难。
在进宫之前,她缠着教习宫规的嬷嬷,快速学习了宫中的礼仪规矩,同时还获得了一些解困的小手段。
比如这行礼,如果姿势不端,动作摇摇摆摆,视为不敬,自然是少不了被处罚。
可是,嬷嬷们早就被罚出了经验,行礼的时候,将两腿前后相抵,相互支撑,就要轻松容易得多了。
而且今日的裙摆足够长,根本看不出她的姿势。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支撑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公主一直不说话,她的腿就要弓麻了。
公主慢悠悠绕了两圈又坐了回去,依旧不说话。沈玉秋可不想惯着她,既然这么喜欢斗,那就开始吧。
沈玉秋想到这里,不再等待公主准许,立刻直起身子。
果然,公主像被点着的炮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大胆!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让你站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