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他们出门了。”
……
到了街上,安无恙彻底撒了欢。
它像一颗刚被发射进陌生星域的探测球,看什么都新鲜。
路边停着一辆线条凌厉的暗红色悬浮车,流光溢彩的金属外壳很是酷炫,它颠颠地跑过去,伸爪就要摸人家锃亮的车门;路上滚来一个圆滚滚的环卫机器人,头顶闪烁着柔和的蓝光,它又凑过去,仰着脑袋要跟人家贴贴;甚至路过一个智能分类垃圾桶,桶盖“唰”地弹开,露出里面幽深的洞口,它都忍不住要探进半个身子去瞧一瞧。
闻时宴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带崽的不易。
他扶额,眼疾手快地捏住那只跃跃欲试想往垃圾桶里钻的猫崽后颈皮,将它拎回半空:“这是垃圾桶,脏死了。这个就别贴贴了吧。”
“嗷…”安无恙悬在半空,四只小爪爪徒劳地蹬了两下,眼神还恋恋不舍地黏在那个黑洞洞的桶口上。
富人居住区到底还是有些讲究的。
最起码每一排的建筑都是整整齐齐,街道也比空港和黑市干净不少,有专门的环卫机器人和穿着统一制服的清洁工在维持卫生,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闻时宴单手抱着还在张望的幼崽,不动声色地掠过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他的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六个。
不,七个。
至少有七道视线正从不同的角度黏在他们身上,或隐在巷口,或藏在店铺橱窗的反光里,或假装路人漫不经心地擦肩而过。
看来五天蛰伏不出,非但没能打消某些人的念头,盯上他这只“肥羊”的鬣狗,倒是只增不减。
而且五天差不多也是这群人等待的极限了。
闻时宴垂眸,看着怀里那颗还在左顾右盼的小脑袋,忽然开口:“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机械眼大叔?”
安无恙挣扎的小身板停下来,随即眼睛一亮。
“喵!”
要!
这几天老疤来拜访过两次。
满脸横肉疤痕狰狞的壮汉居然是个毛绒控。他极喜欢安无恙,每次上门都带上了超出他日常消费的糖果,不过那包装看似精美,实际上只是饕餮星最廉价的合成水果糖。
不过对安无恙而言,这是它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糖。
那甜滋滋带着水果香的味道让小奶猫惊为天人。
它彻底记住了那个有一只机械义眼,看上去凶凶的却会从口袋里掏出糖块的大叔。
闻时宴看着它骤然亮起来的眼神,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不过是几块劣质糖果。
看来给恙恙准备的清单还得加上各色零食。
否则他们饕餮族的幼崽,给块糖就被骗走了,丢面。
“走吧。”他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去街尾。”
老疤的修理店开在富人区和平民区的交界处。
往后是整齐的街道和洁净的玻璃幕墙,往前是坑洼不平的合金路面以及杂乱无章的各色建筑。
混乱和整齐在这里形成了明显的分界。
闻时宴选择这里是有原因的。
这是爻光星最接近空港的地段。
他们来的时候老疤正蹲在店门口,用机械义眼校准一台报废的推进器,听到脚步声,那只完好的眼睛懒洋洋地抬了抬。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激活键,猛地站起身,推进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哟,小家伙来了!”
那张布满疤痕的凶悍面庞,在看清闻时宴怀里那团雪白时,瞬间绽开一个与外形极不相称的近乎憨傻的笑容。
他胡乱在工装裤上擦了擦满是机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又低头看看掌心,犹豫了一瞬,转身冲进店里,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个明显刚被擦拭过的小铁盒。
“有新品种的糖果,”老疤蹲下身,将盒子打开,“给恙恙吃。”
安无恙眼睛一亮,小脑袋从闻时宴臂弯里探出来,鼻尖轻轻抽动,却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仰头看向闻时宴,无声地询问。
闻时宴看过去,里面躺着几块包装更为精致的奶糖,显然是老疤从黑市高价淘来的,他淡淡颔首。
得到许可,猫崽这才欢快地“喵”了一声,两只前爪捧着老疤递来的糖块,它先是跟老疤认真拱供小爪爪表达谢意,这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幸福得眯起了眼,尾巴在闻时宴臂弯里愉快地拍打。
老疤又被萌到了,机械义眼里的红光柔和得像是蒙了一层纱。他很想伸手摸摸那身蓬松的白毛,但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男人,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进来坐?”他站起身,看向闻时宴。
“可。”
“这五天,我这修理店来了三拨生面孔。不是爻光星本地人,看走路姿势是雇佣兵,还有两拨带着精神力屏蔽器。”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闪过一串细微的数据流:
“而且据我观察,空港那边至少停了二十艘隐形星艇,没有注册编号。”
“兄弟,”老疤直视着闻时宴的眼睛,声音粗粝却诚恳,“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头,但带着这么金贵的崽,不该在这种地方久留。一小时后会有一周一次去往繁花星的航班,这是我搞到的票,你带着恙恙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