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山林雾气,洒在古脉秘境的青石板路上。沉寂一夜的秘境渐渐苏醒,鸡鸣声、脚步声、器物碰撞声此起彼伏,值守守卫、杂役弟子、随行人员纷纷行动起来,为今日的远行做最后的准备。
按照前一日的约定,沈砚、温清禾、萧尘、苏棠四人早早起身,收拾行囊。经过一夜休整,四人精神饱满,周身气息沉稳凝练,连日梳理情报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行囊都整理得简洁利落,除了衣物、干粮、丹药、符箓、卷宗舆图之外,只携带了几件贴身的祖传信物,不冗余,不张扬,符合远行在外的行事准则。
四人齐聚在秘境正门的广场之上,广场宽阔平整,此刻早已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四脉长老、秘境全体守卫、各分支赶来的同门弟子分列两侧,神色肃穆。大家都知晓这趟远行危机重重,看向四位少年的目光中,满是期盼与牵挂。
广场最前方,四位暮年先辈并肩而立,苏清砚、温知予、离尘、许棠四人衣衫整洁,神色平静,看不出昨夜小院中那般深沉的忧虑。他们要在众人面前,为四位传人正式送行。
沈砚四人背着行囊,快步走到四位先辈面前,齐齐躬身行礼:“弟子拜别各位先辈、诸位长老、同门师友。我四人定不辱使命,竭力追查古卷下落,早日完成任务,归来复命。”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少年意气,壮志凌云。
广场上的众人纷纷拱手回礼,气氛庄重而热烈。
苏清砚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嫡传弟子沈砚身上。他看着这个自小跟在自己身边学习守脉功法的后辈,从垂髫孩童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心中感慨万千。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肩头,掌心的温度沉稳厚重。
“沈砚,你是此行四人的主心骨,守脉一脉扎根大地,讲究稳重、隐忍、审时度势。”苏清砚的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够清晰听见,“在外行事,莫要只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地脉有起伏,天道有圆缺,万事万物,并非非黑即白,也不是认定的目标,就一定要强行达成。”
沈砚认真聆听,拱手应答:“弟子谨记师父教诲,行事三思而后行,兼顾大局。”他只当这是长辈常规的临行叮嘱,提醒自己戒骄戒躁,并未深究话语深处的含义。
苏清砚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位置,轮到温知予叮嘱温清禾。
温清禾是静心一脉新一代的翘楚,温知予看着这个性情柔软却内心坚韧的后辈,眼中满是疼爱。她走上前,拉起温清禾的手,两人掌心相触,本心之力悄然交融。
“清禾,你能感知人心善恶、能量正邪,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牵绊。”温知予柔声说道,“世间人心复杂,海外之人更是心思各异,有善有恶,有执念有苦衷。莫要被表象迷惑,也莫要被他人的执念裹挟。你要守住自己的本心,明白何为真正的安宁。”
温清禾眨了眨眼,轻声应道:“弟子明白。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守住本心,心存善念。”她天性纯良,将这番话理解为提醒自己分辨善恶、坚守心性,同样没有多想。
离尘走到萧尘面前,武骨一脉师徒,向来言语直白,不绕弯子。离尘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劲装的萧尘,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短刃上。
“武骨正气,斩除阴邪,这是我们一脉的本分。”离尘语气凛然,“遇到作恶多端的邪修、凶徒,不必心慈手软。但记住,刀兵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宣泄戾气的。有些争斗,看似分出了胜负,实则没有真正的赢家。凡事留一线,眼光放长远,别被一时的胜负困住脚步。”
萧尘抱拳行礼,朗声答道:“弟子记住了!正气在心,刃护良善,绝不滥杀无辜,也绝不姑息奸邪!”他性情刚直,认准正邪之分,将叮嘱当作对战法与心性的打磨,坦然接受。
最后是许棠与苏棠。两人同为文脉传人,终日与古籍为伴,心思缜密,擅长解读文字与过往。许棠拿起苏棠手中的书箱,掂了掂重量,而后递回给他。
“万卷古籍,记载的是过往,而行路之人,书写的是当下。”许棠看着苏棠,目光意味深长,“你擅长梳理线索、解读典籍,能看清文字表面的含义,也要学着看透文字背后的人心与天道。一卷古籍,能济世,也能祸世。器物、典籍,终究是外物,真正的大道,从来都不在纸页之上。”
苏棠眉头微挑,心中隐隐掠过一丝异样。他通读万卷古书,对“外物与本心”的道理有所涉猎,可许棠这番话,结合古卷失窃之事,似乎另有指向。他短暂思索片刻,却依旧没能参悟透彻,只能躬身行礼:“弟子受教,定会辨明典籍利弊,审慎行事。”
四位先辈的叮嘱逐一结束,每一番话语都看似寻常,细细品读却又暗藏深意。四少年各自记在心中,却都因为心中寻卷的执念,刻意忽略了话语里的反常之处。
四人重新站成一排,面向全场送行之人。白发古脉长老走上前,代表所有同门送上祝福:“前路山海万里,风波难料。愿你们四人同心同德,逢凶化吉,早日寻回古卷,平安归来!四脉上下,静待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