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睡会,我来帮你反。”那道声音依旧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容涣犹豫着,还未做表态,便感觉有些昏沉。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困倦,不停地催促他休息。
这感觉让他想到了平时上课打瞌睡的感觉,想要努力睁眼,眼皮却难以控制地往下坠。
最终,他还是熬不住了,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灵魂仿佛升华了一样,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像久旱逢甘霖,久困得酣眠……
突然,他又猛地睁眼,那眼神和上一瞬判若两人。
引渡人对上他的眼,眉头紧蹙,抄起手里的桨,猛地朝容涣袭去。
容涣微微侧身躲开,面上露出了个前所未有的、带着些许邪魅之感的笑:“都让你别挡路了,不听话。”
“一魂两分……你是……”引渡人一改方才的冷漠,神态语气都充斥着不可置信。
容涣玩味地“哈”了一声,挑眉道:“搞了半天,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地府的业务水平差成这样了?”
“你……”引渡人欲要说些什么。
“别给我废话了,老子今天就要踏平这地府。”容涣的语气带着十足的狂妄,与平日判若两人。
另一半睡着的容涣感觉自己在做梦。
梦里,他穿着锦衣玉袍,头发长长的,总之不是现代人的打扮。
一个头上长了两个犄角的红毛男人举着酒对他笑道:“涣啊,你说凭什么那些比我们后生的人类反而司起了天职?玉帝,阎王,判官……到底有哪些比我们强?”
这男人长得一脸痞气,应该是什么妖怪之类的,穿了一身黑衣,还露个肚皮,展示精致的腹部线条。
……还挺风骚。
容涣听见自己开口:“那我们该如何?”
那男人哈哈哈地狂笑了几声,长着尖长指甲的手指指了指地:“我们先去把地府端了吧,让后土那家伙管这些,不如让咱自己管。”
容涣举杯,陪笑了几声,说道:“好啊。”
画面一转,灰蒙蒙的天笼着死寂的地,下一刻,死寂在一瞬间被打破。
无数魂魄奋起反抗,围堵了阎王殿。
那红毛站在阎王殿顶端,大喊道:“想不想与天地同寿?”
“想!”
“想不想脱离六道桎梏?”
“想!!”
“想不想掌握自己的命?”
“想!!!”
那些亡魂的声音像是浪潮一样,一声比一声高亢。
容涣静静地站在红毛身边,问道:“我们的胜算大吗?”
“管他大不大!谁不服就打谁!”说完,对着阎王殿下的一众亡魂喊道,“既然如此,那就随我一起反!”
“反!!!”
口号刚喊完,一众亡魂便冲进了阎王殿。
阴差们赶来拿起锁链绑亡魂,但亡魂数量太多,根本绑不完。
地府的各路工作人员纷纷出手,有的拿剑,有的拿鞭,有的执笔,有的握枪。
亡魂到底还是普通人所化,跟这些有加持的神仙不一样,挨一刀就散了,挨一鞭就没了。
但越是这样,他们的反抗越激烈。
红毛提起一个阴差,生生把他的脖子掐断,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容涣也跟着帮忙,伸着手,逮着人就往人心窝掏,一撕一个准。
这场混战中不仅仅只有他俩和地府亡魂,还有别的妖怪。
以红毛为首的这些妖怪出手快准狠,是战力主力军,不一会儿,十方阎王殿都沦陷了。
红毛歘地踢开阎王殿的大门,一脚踏上阎王的桌案,指着轮转王道:“喂,把你们的破生死簿交出来,谁他妈要你们定命?”
轮转王面色冷静,但拽着衣摆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生死簿乃天道所生,一因一果,一果一报,乱不得,错不得。”
“你听得懂人话不?”红毛提起轮转王的衣领,“我他妈的意思是,老子不想被什么破天道管!”
“……”
轮转王沉默地盯着他,不语。
“涣,你把他杀了,我去找找生死簿。”红毛撂下这句话,便左晃晃右晃晃地在阎王殿里搜寻了起来。
容涣走到轮转王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就算跟他反了天又如何?”轮转王艰难开口道,“他要反天,你难道要一辈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当跟班吗?”
容涣一怔,松开了手。
这时,红毛的声音遥遥传来:“涣!你过来看看!”
容涣淡漠地扫了一眼坐在地上伸手抚着脖子的轮转王,道了一句“少管闲事”,将他打晕,便循声而去。
红毛手里捧着本破破烂烂的蓝色封皮的书,表情满是欣喜:“快找找我俩在哪页,先把我俩的撕了好了。”
说罢,他一页页一面面翻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兴奋道:“找到了找到了!”
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声音却充满了不满:“靠,这他妈写的什么晦气玩意,我俩再等一百多年就要寿尽了。”
说罢,他随手将那两页撕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