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觉得时灵这人挺贱,但贱归贱,罪不至死啊。
“我……我联系一下下面的人。”李文书说罢,消失在了原地,应该是去下面调查情况了。
容涣愣在原地,嘟囔了一句:“我是问……该怎么给他止血……”
无奈,他扯过时灵的床单,撕成布条,打算往时灵身上缠。
时灵有些虚弱地握住他的手,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虚脱:“不用……不用救我,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你死什么死?你不是不会死吗?”容涣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着急。
时灵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他眼神失焦地盯着容涣的脸:“我不会再杀你了,你是个好人,保重吧。”
“……”
一向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人突然要死了,容涣有些怔愣。
这人都活了上千年了,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你别死。”容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顺从着内心的想法脱口而言。
时灵没有回复他,只是垂着头,失神地看着地面。
“喂……你还活着吗?”容涣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呃……”时灵有些艰难地开口,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
“你先撑着,李文书去下面找你同事救你了。”容涣说罢,起身,“……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止血的方法。”
时灵伸手,扯住了容涣的衣摆,几乎彻底涣散了的眼珠紧紧盯着容涣,口中边冒出汩汩鲜血,边艰难吐出几个字:“小心陈怡……”
说罢,时灵便彻底没了力气,轰然瘫倒在了地上。
容涣心中大惊,连忙蹲下,拍了拍他的脸:“你不要睡,保持清醒。”
时灵的眉头微微抽了抽。
他的脸上不知何时爬上了细细密密的纹路,那纹路让他的脸像是裂开了一般,难看极了。
“别睡,跟我说说话,你还没告诉我陈怡怎么了。”容涣把他揽在臂弯里,眉头紧锁,不停地呼唤着他。
好在,李文书去得快,来得也快。
他身后跟了个女子。
那女子面容秀丽,神情冷淡,身着一袭素雅长裙,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的、古朴的气场。
她轻扫了一眼时灵和容涣,开口道:“放开他,我来看看。”
容涣把时灵轻轻放在地板上,推到了女子身后。
李文书在一旁小声道:“大哥你放心,我把孟婆大人给找过来了。”
“嗯。”容涣淡淡应了一声,视线牢牢锁定在时灵的身上。
只见孟婆微微弯腰,伸出掌心探了探时灵的眉心,随后眉头越皱越紧。
容涣的心也随着她骤然冷却的表情而剧烈跳动,生怕她下一秒会开口说出什么不幸的消息。
孟婆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他着瘴太深,小命不保,但是有什么东西在吊着他的命,留了他一口气。”
“那他还能救过来吗?”容涣忐忑道。
“那得看你,吊着他的命的东西,是你亲手给的。”孟婆说罢,便转身欲离开,“我不能脱离冥界太久,能救他的,只有你。”
能救他的,只有我?
什么意思?
我留过什么东西给他吗?
容涣盯着血泊里的时灵,细细回忆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给过时灵什么东西?
除了那张租房合同,还能有什么?
“等等,我想问问,如果我找不到救他的方法,他会死吗?”容涣叫住了孟婆。
孟婆驻足回头道:“死不死得了我不知道,但如果不死,他就会像这样一直昏迷下去,跟死了没差别。”
“你说吊着他命的东西是我给的,那你能告诉我我给过他什么吗?”容涣又问道。
“那只有你自己知道。”孟婆说罢,便消失了。
容涣走到时灵身边,缓缓蹲下,盯着他那张渐渐被瘴气侵蚀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文书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怎么办啊……看来孟婆也救不了老大了,大哥,你到底给过老大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啊。”容涣有些失神地看着时灵的脸发起了呆。
上次在炼魂塔里,另一半的自己说时灵是个忘恩负义的杂虫,那就意味着自己跟时灵曾经是相识的……
时灵要么是故意不告诉他这段过往,要么是根本就不记得。
所以,曾经的自己到底给了时灵什么东西保命呢?
他突然灵机一动,灵魂脱离了肉身。
李文书惊呼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