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撑起脑袋,不说话,只是一味直勾勾地盯着容涣,满眼写着“你不懂我”的无奈。
容涣伸手捂住他的眼:“好了,别瞪我了,关上你的窗户。”
容涣想了想,还是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王卓:“我觉得可能是她运气不太好吧,没必要这么拒绝人家。”
王卓的表情也有了几分松动:“好吧。”
下了课,陈怡低着脑袋追上容涣,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憋出了句:“你……你好!是组长吗?”
陈怡长得很瘦,个子矮矮的,皮肤有点儿黑,脸上的怯懦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看着挺不自信。
容涣垂眸看着她,主动道:“你也好。你拿微信扫个码加我,进一下我们小组群,后续工作我会在群里通知。”
陈怡腼腆道:“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
说罢,容涣便被两个室友拉着去吃饭了。
食堂里,郭于源神神秘秘开口:“喂,你俩知不知道那个陈怡的事情啊?”
杨恒叼着筷子,含糊道:“啥?咋了?是那个进我们组的那个外班的女生?”
郭于源点了点头,接着道:“我听我旁边的几个女生说,那个陈怡老惨了,她跟她室友闹了矛盾,她室友动不动就打她,之前还在走廊上大打出手。”
这俩人昨天喝断片了,早就忘了陈怡被扇巴掌的事儿,只有没喝酒的容涣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见过实景,他对此事更为好奇了。
“陈怡为什么会被她的两个室友打呢?”容涣说道。
郭于源眉峰一凝,贼兮兮地道:“据说啊,她们寝室四人一起申请了一项奖学金,就陈怡拿到了,其他仨人想逼着她把奖学金吐出来,陈怡不干,就打起来了。”
杨恒道:“我靠,这么猛吗?看来我们寝室还是算和谐的了。”
“那是。”郭于源臭屁了一下,继续道,“我还听说了,陈怡耍了个男朋友,但是她们室长也看上了那男的,迫使陈怡跟她男朋友分手,陈怡不乐意,她们就拖着陈怡在走廊上发疯。”
容涣不禁问道:“真的假的?没人管吗?”
“管了的,听她们旁边宿舍的人说,没啥用,她们班的导员把她们宿舍拆开了,但那几个女生一碰见陈怡还是会大打出手,还逼陈怡不准到处乱说。”郭于源道。
郭于源是他们寝室的外交家,跟啥人都能聊上一聊,一节课就把新组员的过往打听明白了。
杨恒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这导员是摆设吗,解决问题不从根源解决。”
这时,容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怡给他发的消息。
陈怡给他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句“你好”,随后又发了句:【那个,小组作业我该做些什么呀?】
这个作业是一个实践作业,要求每个组的每个组员都要去采访一个人,话题自拟,完了还得写采访报告。
离作业截止时间还有大半个月,这才刚布置下来,容涣倒不是很慌,他回复:【不慌,到时候我在群里发通知。】
陈怡(组员):【好的好的,要做什么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完成。】
见这姑娘工作态度不错,容涣觉得省心极了。
下午没啥课,容涣又出去兼职了。
在兼职完回来的路上,他又撞见了不得了的事儿。
晦暗夜色中,学校门口旁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小巷里,两个女孩掐着另一个女孩的脖子,口中既压制又愤怒地低骂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被掐的女生仰着头,微微睁着眼,眼睛里闪烁着的满是不甘,她声音怯懦道:“我说了……我没有……”
是陈怡的声音。
“恶不恶心啊你,你到底在装什么装!要把我们都恶心死吗?啊?”掐着她的女生说着,又掌掴了她两下,“我管你是告爷爷还是告奶奶,今天你就得给我死在这儿!我活不好你也别想活!”
说着,她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女生打下手,按住了陈怡,把她贴在墙上。
掌掴她的女生不知从哪拾起块砖,猛地向陈怡脑袋上呼去。
容涣连忙奔过去,边跑边喊道:“住手!”
挥舞的砖块被举着停在空中,两位施暴的女生齐齐回头看向容涣。
“你多管什么闲事?!”掌掴陈怡的女生对着容涣吼道。
她面色憔悴,披头散发,神情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疯感:“你滚开!少他妈管闲事!”
另一个施暴的女生面色也不怎么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
这俩人崩溃了一般,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表情狰狞无比,口中不停道:“为什么……哈哈哈……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了她?”
“为什么总有人帮着她……”
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容涣扶起了贴在墙边瑟瑟发抖的陈怡。
看着地上的两人,容涣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志怪故事。
有一种鬼叫恚鬼。
这种鬼专门依附活人放大怨怼,使人无名火起,主动寻衅、殴打身边无辜之人。
思及王卓说陈怡煞气缠身的那番话,容涣心里八成确定了陈怡撞鬼了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