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容涣由于太过疲惫,请了一整天假,没去上学也没去兼职。
作为一个有契约精神的人,他仍牢记着去临江路49号给人送小狗的事儿。
休整一番,他抱着狗,打了个快车。
小狗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
容涣一边揉着狗头,一边望着车外掠过的风景。
这路……怎么越走越眼熟?
到了目的地,容涣傻眼了。
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墓园吗?张百千的墓就在这里面。
他不可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门牌。
……对的,是临江路49号没错。
但思及给他打电话的不是活人,这一切又变得合理了。
他如约走到保安亭前,一个小孩从保安亭旁钻了出来——是张百千他侄子。
怀里的小狗一看见这孩子,便挣扎着要离开容涣的怀抱。
容涣放下小狗。
小狗一蹦一跳扑进了小孩的怀里。
小孩抬起脸,发现是容涣,表情有些惊恐:“你……你是昨天那个要绑架我的坏人!”
说罢,转身欲逃。
容涣压下错愕的心情,抓住小孩的衣领,尽量温柔道:“停,别跑,我不是坏人。”
小孩哆哆嗦嗦地驻足,眼里泪花闪烁。
这表情莫名让容涣有一种罪恶感。
“呃,这是你的小狗吗?”容涣轻柔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张天恩。”张天恩像是怕容涣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样,把小狗往身后藏了藏,“大家不愿意跟我一起玩,它是我妈妈给我找的朋友,你不能欺负它。”
“那你妈妈呢?”
“你说的是哪个妈妈呀?我有两个妈妈。”
“哪两个?”
“一个妈妈睡着了,一直没有醒,还有个妈妈变成了婶婶的样子,给我住大房子,送我小狗狗,还给我做饭吃。”
“给你住大房子的妈妈是哪儿来的?”
“是睡着的妈妈送给我的,她告诉我第二个妈妈是神仙,可以保佑我。”张天恩说着,从衣领里掏出了一个白玉吊坠,玉色晶莹剔透,雕琢的花纹古朴神秘,看造型应该是九子母神的神像。
只见张天恩细细摩挲着玉坠,语气有些怯生生地道:“叔叔婶婶说要带我去见爸爸妈妈,把我扔水里了,然后第二个妈妈就从这儿钻出来了。”
看着这张不谙世事的笑脸,容涣感觉自己的心里不得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有些闷闷的。
张百千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想对这孩子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伸出手,又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这时,张天恩像是看见了什么,眼神一亮,大喊了句:“妈妈!”
他挣开容涣,抱着小狗飞奔过去,扑进了女人的怀里。
来人眉眼身形,皆是陆慧丽的模样,正是占用了陆慧丽皮囊的九子母神。
“想不到又见面了。”九子母神轻轻拢住怀里的孩童,声音很轻,眼底藏着千年沉淀的淡漠与悲悯。
“哈……这次又要杀我吗?”容涣淡然至极,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看在你照顾我儿子玩伴的份上,不杀了。”
“行,没事那我就走了。”
容涣说罢,转身欲行,没走几步,身后人就叫了停。
“你要是想活命,就离那个阴差远点,切记安分守己,不要再酿大错。”
闻言,容涣瞳孔微缩,猛然回头看去。
原地只有一片落叶飘落。
九子母神已经带着孩子消失了。
容涣一人在原地沉思。
……什么叫再酿大错?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他心间,直到走到家门口了,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推开门,屋内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更是让他心头烦闷更甚。
时灵难得一改往日散漫,穿了一身笔挺规整的西装,杂乱的长发被随手束成一个小揪揪,像极了欧洲古堡里矜贵的管家。
容涣扫了他一眼,语气满是阴阳怪气:“哟,居然不穿老头装了,是要去相亲?”
时灵走到容涣跟前,臭美地理了理衣服,道:“你不觉得我还挺有姿色的吗?”
容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瞥见了时灵放在沙发边的行李箱,问道:“你终于要离家出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