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午夜十二点,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位大师,我侄子出现了!”
是张百千的声音。
时灵不紧不慢地把门打开,倚在门框边往外望:“哪儿呢?”
张百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那是我侄儿生前住的房间,他现在正在里面睡觉,每天他都是这个时间定时显现的。”
容涣闻言,面露疑色,小声问时灵:“……鬼也要睡觉啊?”
时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先去看看再说。”
王卓和王启明早已经站在了那房间门口,他俩不知从哪儿搬出了个大包,在包里翻翻找找,掏出朱砂符纸之类的东西,摆了一地。
只见王启明现场挥毫写了一打符咒递给王卓,王卓围着门框将那些符咒一张一张贴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掏出了一把桃木剑,一把铜钱剑,一盏铃铛,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珠子做的佛珠。
看着挺高级的。
对比起赤手空拳穿着拖鞋就来了的时灵,那俩人看上去专业性极强。
时灵双手插兜站在一旁,问道:“两位可以把东西收收吗?我要进去看看,挡道了。”
张百千面露怀疑之色,问道:“大师,您不准备准备吗?”
“没什么好准备的。”
说完,时灵跨过地上摆的乱七八糟的法器,伸手抚上了门把手。
王启明惊呼一声,说道:“万万不可!你这不懂规矩的年轻人,不要坏了我的阵法!”
时灵微微偏头,眼眸里的疑色不作伪:“规矩?谁规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说罢,他拧开门把手,拂过头顶挂着的花里胡哨的符咒,大步流星地进了房间。
见他动作,容涣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二人莽撞的行为让王启明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气得一跺脚,身体摇摇晃晃,看模样像是要被气倒了,嘴里还不停喃喃道:“完了啊完了……”
王卓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舅舅,皱着眉道:“舅舅,别动气,别动气。”
容涣忍不住侧目瞥了眼门口两人,问时灵道:“他俩应该没事吧?”
时灵看都懒得看,哼笑一声:“别管了,你就当他俩在那儿演小品呢。”
这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简单的房间。
这房间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家具的质量看着没有外面的家具质量好,房间装修风格跟客厅比起显得极为单调。
床上躺了个身影,是个长得有些瘦的小孩,他眼睛紧闭,眉头微皱,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扰了睡眠。
容涣小声地感慨道:“这鬼也太像人了吧。”
时灵回了他一道看傻子似的眼神,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那孩子的眼皮动了动,悠悠睁开了眼。
他被窗前站着的两人吓了一跳,往被窝里一缩。
时灵露出和蔼的笑容,连忙解释:“别害怕,哥哥不是坏人。”
容涣的眉头抽了抽。
用老黄瓜形容他都算是夸他年轻了,怎么好意思称自己为“哥哥”的?
小男孩的目光扫了扫周遭的环境,在看见门口站姿警戒的舅甥二人之后,眼底的防备更加明显了。
时灵夹着声音柔声道:“小朋友,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说罢,时灵把孩子从被窝里捞出,也不顾孩子的反抗,就这么招摇地走出了门外。
王启明在一旁大喊道:“你这歹人!快放下那小鬼!等下煞气入体,你就算了不倒大霉也得大病一场!”
这时,王卓推了推眼镜,小声地开口道:“舅舅,那孩子身上……好像没有煞气?”
王启明神色一变,呢喃道:“不可能……怨戾至深,形肖生人,难辨幽明……这小鬼实力竟如此可怖吗?”
只有至阴至戾的厉鬼,才能隐藏煞气,外表与活人无异!
王启明对着时灵大喊道:“后生!你快放下那孩子!那可招惹不得啊!”
时灵没理会这位的絮絮叨叨,反倒是朝王卓投了个眼神,意味深长地问道:“你看得见煞气?”
王卓点了点头。
“是个好苗子,想做这行就去找个真有本事的师父,别瞎了天赋。”容涣说罢,不理会身后吵闹的王启明,抱着孩子走到了客厅。
客厅里焦急踱步的张百千见着那孩子,脸上的表情唰地变了,恐惧蔓延至眼底,身体本能性地往后退了退。
“别……别……别过来。”
张百千像是耗子见了猫,退着退着竟退到了墙根。
反观那孩子,像是没见到他似的,一脸紧张地垂着眼,手指不停地搅着衣摆。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孩子颤抖着声音说道。
“都说了,我是来救你的。”
孩子挣扎起来,眼中含着泪,大喊道:“妈妈!妈妈!救我!”
……妈妈?
容涣有些不解。
这孩子的母亲不是出意外去世了吗?
难道死了之后还能以鬼魂的形式认亲?
无数猜测在心头涌现。
“先别吵了,”时灵把孩子放在地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叫了,顺手指了指墙角的张百千,“你看得见那儿有人吗?”
孩子似乎紧张到了极致,僵硬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盯着,疯狂摇头。
时灵松开捂住他嘴的手。
小孩立马道:“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妈妈!妈妈!救命!”
说罢,就要逃跑。
时灵扯住他的衣领,把他交给容涣:“看住小孩儿,还有那边那俩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