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个陌生人。
这人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容涣对他有点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上公共课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除了时灵,竟然还会有不熟的人莫名其妙地坐在自己身边吗?
“你好,”那人见容涣望向自己,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似是斟酌了一番才开口:“同学,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超自然的东西?”
这高深莫测的动作和语出惊人的言论,把容涣问得一懵。
这人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自己应该如实回答吗?
……
无数疑虑涌上心头。
容涣最终反问道:“我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祖辈是做阴间生意的,我懂点门道……”眼镜男生神秘兮兮地开口道,“我观察你好久了,你身上的生机一直都很淡,但今天,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煞气,所以……想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煞气?
不会是时灵那个老阴比带来的吧?
容涣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是吗?那会有什么影响?”
“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但总归不是好的影响。”眼镜男从包里翻出张名片,谄笑着递给容涣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相关需求可以联系我哦。”
说罢,此人便潇洒离去,重新找了个新位置坐。
容涣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眼。
黑底背景上写着几个黄灿灿的大字:“启明民俗咨询工作室”。
这排大字下边又有几个小字:“业务包含:(转运驱邪开光|民俗环境调理|灵异困扰疏导|阴宅选址规划)温馨备注:只处理民俗疑难,不信者勿扰,预约上门。”
捏着这张名片,容涣心中跳出的第一个想法竟是:要不要举报他们搞封建迷信活动?
随着室友陆续到来,容涣随手把名片往兜里一塞,忘了这么一回事儿。
夜晚回到家,那只小贵宾挣脱时灵的怀抱,蹦蹦跳跳地朝容涣迎来。
容涣抱起小狗,一走到客厅就听见时灵不满的声音:“这狗是几个意思啊?我陪它玩了一天,它一见你回来就不理我了。”
容涣摸了摸毛茸茸的狗脑袋,吐槽道:“活该呗,谁叫你说讨厌人家。”
这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容涣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没多想,当是垃圾广告,随手就挂了。
刚挂断没多久,那电话又打了过来。
容涣想起了他给小狗发的寻主启示,说不定是狗主人看见了来联系他呢?
他接通电话,问候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寂静。
容涣又问道:“喂?你好?你那边没信号吗?”
听筒内传来了一阵如同塑料袋摩擦一般的簌簌声响,随后那电话便自己挂断了。
容涣有些疑惑,再次拨了回去,入耳的却是冷冰冰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拨……”
时灵撑着脑袋,注视着容涣,幽幽开口道:“看样子是你太有爱心了,有东西想认识认识你哦。”
容涣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不能好好说话吗?天天不阴不阳的……”
时灵没有怼他,而是笑道:“对了,你成为我的组员后,还没上过班呢。”
容涣本来还想问呢,没想到这人自己先开口了。
“是的,我没上班,可以辞职了吗?”
时灵沉重地拍了拍容涣的肩膀,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来活儿了,收拾收拾走吧。”
容涣今天上了大半天课,傍晚又去兼职,早已经身心疲惫,本想回来好好休息,这人又突然说要出去干活?
开什么玩笑?
容涣问道:“……我差点忘了,当阴差的收入是多少?”
时灵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耷拉着脸道:“其实给得挺多,一个月上亿冥币。”
容涣问道:“只有冥币吗?”
时灵道:“别问这种伤心事了,在人间我也很穷。”
容涣婉拒道:“……那有什么事你自己去处理吧,我要休息了。”
时灵二话不说地扯着容涣的衣领走到了门口:“又在说傻话了,像我们这么严肃的职业,哪儿有挂名上岗的。”
容涣咽下一肚子气,挣开时灵的手,把小狗安顿好,道:“行吧,有什么事快去处理了。”
时灵满意地勾了勾唇,道:“这才对嘛。”
“对个屁。”容涣还是没咽下那口气,抬脚就想给时灵一脚。
他看着这人就烦。
莫名其妙来跟自己当室友,又莫名其妙让自己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单挑水鬼,还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塞进阴差岗位!
时灵自己打了上千年工不说,还想拖自己下水,心思好生歹毒。
怀着种种不满,容涣踹时灵的那一脚带了八成的狠劲。
就在鞋尖快要触及时灵屁股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金光出现,又一次弹开了容涣。
时灵拍了拍心口,故作惊吓道:“我的天,你居然还想谋杀上司。”
说完,他又贱嗖嗖地道:“别异想天开,辞职是没可能的,除非……算了,走吧,干活去。”